些事朕得太不面，你怨恨朕，朕不怪你。你给朕一个补偿的机会，可好？”

齐东珠不能说不好。她没资格替那些真正承受了伤害的人讨要华而不实的尊严，她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又落回了她失温的躯壳：

“皇上究竟为何这样呢？朝堂上的事，皇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双独居永寿这些年，她没有打扰任何人。皇上即便对胤禩起了疑心，也不该侮辱他的母亲。”

康熙握着齐东珠手指的手一，过了一会儿，他沙哑而突兀地笑了一瞬，说：“东珠，胤礽死了，朕夜夜梦魇，丝毫不得安寝。朕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预到，朕没有几年好活了。可胤礽是怎么死的呢？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在乎，朕的儿们，没有一个人在乎他们的兄弟是如何死的。”

“胤禩…胤禩，他是朕的儿里最众的一个，无人能望其项背。朕竟然不知，在朕稳坐江山数十年，斗鳌拜、平三藩，诛杀葛尔丹之后，在朝中仍有皇太的时候，朝中官员心里想的竟然是胤禩，只及弱冠几年，不曾临朝监国几回的胤禩！”

“乌拉那拉氏、佟佳氏、还有你，你们将他养得太好了，他里已经没了朕这个皇阿玛，他里没有天，没有太，没有朝纲常——东珠，那个位置很，但只容得下一个人。胤禩或许没有犯错，但他的就是错。朕不该有这样的皇，今后再也不会了。”

齐东珠此刻抬起，灯火葳蕤之下，她看到康熙里的血丝，突然看清了他的底——苍老、狠戾、残忍。

年迈的狼被新长成的狼冒犯，他选择撕咬和反击。

齐东珠的心突然清明了几分，她已经在局中了，即便她的幼崽有意无意地将她保护得再好，她仍然在了这个位置，退无可退。她也张开手指，回握住康熙的手，任由手指上不存在的粘腻血蔓延开来：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幼崽，皇上也不行。胤禩没有错，他不该为皇上的惶恐报偿，双更不该为皇上的不择言蒙受冤屈。”

康熙受到她回握的力度，倾抱住了齐东珠。两人的气息，过了片刻，康熙方才开：“卫氏下月晋为良妃，岁末雪冷，卫氏殡，你可为她送葬，天下之大，从此没有卫双这个人了。”

齐东珠蓦然睁开鹿瞳，心下有果然如此的慨叹。她知这是皇帝所说的补偿，放卫双，是对她的代，也是对卫双的。可她却仍然觉得冷。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博弈，以狼姿态狼狈的胜利告终。幼狼失去了生母，背负着使生母受辱的恶名，舐着伤，而年迈的狼延续了他说一不二的统治。

而齐东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呢？如果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康熙和她的幼崽们之前针对她的欺瞒，以保护为名的隔绝，她就愚蠢得无可救药了。她只是不明白，为何康熙在此刻选择坦诚，撕开所有的假面，他的衰弱和狼狈，也袒他对着亲生儿的獠牙。

“皇上还要我什么呢？”她轻声问，而康熙像是立刻明白了她话中义，苦笑：“卫氏之事，纵然你觉得朕有错，但朕作为一国之君，是不会心生愧疚的。朕只对不住你，东珠，朕老了，当不了万岁的人君，在朕最后的年岁里，朕要护住你。你觉得朕没有面也罢，残忍无度也罢，那个位置只有一个人可以及，在朕有生之年，绝不允许第二个人染指。而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你要懂得自保。”

“朕吓着你了，是朕有错，东珠。”

齐东珠再度闭上了双眸，康熙的示弱和歉意让她麻木，可她知，无论康熙是否真的觉得自己有错，他都不会改。父，杀父，这是父权社会亘古不变的主题。齐东珠即便看得明白以胤禩的品行绝无杀兄弑父之心，也无法半分说服康熙去相信他爪牙逐渐锋利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