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太说教了。”这时，伯里斯反而先了歉，刚刚抬起的气势又弱了下去，“我认识一些北方的朋友，所以对这些了解得比较多……比导师告诉我的还要多。你一提起那个塔，我心里是真的很不好受……”

黑松撇撇嘴：“能。术士嘛，就是个纵火犯而已。”反正“远古亡灵恶龙”不是真正的术士，这话并不会冒犯到他。

伯里斯禁止他使用浮碟，压制了他的施法能力，迫他每天徒步上下塔，还让他睡在地下实验室里，负责照顾各腐败程度的尸……黑松以失去法的状态挣扎了好几周之后，灰溜溜地主动找被他讽刺和吓唬过的仆人歉……伯里斯这才解除了给他的惩戒。

“好，”不知什么时候，洛特竟然成了在场发号施令的人，“术士红秃鹫刚才还在这里，我们现的时候，他逃走了，现在他很可能在银隼堡内。亲王的长阿诺德有危险，你得回去找到他。”

黑松也赶说：“没事没事，是我说话不经过大脑……那个，接下来呢？这房好像没问题，不危险。”

洛特的睛发亮：“你知吗，亲王向我坦白了一个大秘密！”

“大人，刚才您说红秃鹫最恨兰托亲王？？”法师问，“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不只关于榴莲吧？”

兰托亲王看向屋内惊魂未定的一对儿女，摇了摇：“见到他更好，也许我应该和他好好谈谈……夏尔留在这，陪塔琳娜先好好休息……法师们说这屋对她的病有好。我带一半人回城，其他士兵留下保护夏尔和塔琳娜。夏尔，这些人就给你指挥了。”

在这个过程中，洛特意外地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他站在兰托亲王边，两个人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伯里斯呼了几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历史上有不少法师会为野心、为知识而很可怕的事，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伊里尔不一样，他不是在追求任何别的东西，他只是在享受。你能明白吗，他在享受残酷本。我……我们的导师应该也告诉过你……伊里尔不是什么英杰，反而应该是吾辈之中的耻辱。冰原白塔可不只是一个黑暗的符号，它代表着千万条生命的陨落，代表着至今无法安眠的无数灵魂。”

伯里斯站在一边，心中充满疑惑，又不好当面询问。亲王和黑松都消失在山林之后，他把洛特叫到院外，走到让屋内的人听不清谈话的距离。

洛特住他的肩：“算了吧殿下。红秃鹫最恨的就是你，万一你遇到他怎么办？”

那是很多年前，他已经掌握了不少法术，是到伯里斯这里来寻求造的。初见之时，他对旁人傲慢戏谑的态度引起了伯里斯的不悦。那是伯里斯第一次对他发火，而且也是仅有的一次。

兰托亲王的脸苍白得堪比黑松。与洛特谈时，他一直盯着屋外篱笆里的丛，自始至终没有走小屋半步。

“为什么他会向您坦白秘密？”伯里斯上泛起一阵疙瘩，骸骨大君该不会是吻了亲王来施法吧……

夏尔远望着父亲，郑重地了。亲王自言自语着：“你们留在这反而安全。那些尸可能是畏惧红秃鹫，所以不敢他的屋……”

“呃……我知啦……”黑松不安地捻着自己的袍，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伯里斯的时候。

“法师黑松阁下，来一下，”过了一会儿，亲王喊，“我需要你回银隼堡去。”

洛特走到灵面前：“你见过红秃鹫，是吧？”

不明白是为什么……小法师平静而冰冷地看着他，目光刺得他心一凉。

这时，一直神情恍惚的兰托亲王说：“我和法师一起回去……我也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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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我没亲他！”洛特一看穿了伯里斯的担忧，“还记得我曾说过的那个理论吗？‘人在磨难之后都需要倾诉’的理论。兰托亲王也一样。到了这个地步，他最需要

“如果你记得导师是怎么说的，”伯里斯缓缓开，“那么你也应该记得，伊里尔是疯狂的暴君，而不是什么死灵师的偶像。寒霜平原上的游牧民族是他的虏获，离失所的死灵师是他的隶，北星之城骑士团中战死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得到了仁慈的死亡。”

现在黑松也很想歉，发自灵魂地想歉。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来。前站着的毕竟不是导师，只是学徒柯雷夫。

就算柯雷夫是导师的亲儿，就算他说得对，就算他各方面都很像导师……但他始终只个年轻的人类学徒啊！黑松自知说错了话，又不想对一个学徒低声下气……

“现在的红秃鹫不太一样了，”洛特提醒他，“他的外表变年轻了，而且他很可能掌握了一些不属于这世界的力量，已经不仅是个纵火犯了。”

黑松又想说什么，伯里斯没有给他开的机会：“你能理解什么是‘虏获’，什么是‘隶’，什么是‘不得善终’吗？那可不是主人邪恶地笑笑、别人随便跪着抖一抖而已。你也见过战争，但你见过俘虏中的弱者被当场绞成，喂给异界的兽吗？你见过人被活着剥割成骷髅武者吗？当伊里尔征服一个地区后，你知他会先些什么吗？

黑松匆匆走开，心中万分庆幸：幸好小法师个柔和，幸好导师不在现场……要是被导师听到我提起冰原白塔，他准得又让我以失去法的状态去打扫塔……

黑松听得不寒而栗，呆呆地看着小法师，一时没法作回应。

“他会杀光所有壮劳力，把他们全都成不死生。不死生更忠诚，而且不知劳苦。女人和孩也许能活下来，但这并不是因为伊里尔仁慈，他需要女人的培养皿，为他诞育各实验生。而小孩是母亲的肋，为了孩，那些女人不敢自戕，只能忍受这生活。至于冰原上的其他死灵师……你觉得‘服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谄媚地叫一声‘伟大的大师’而已吗？不，那意味着你的生命攥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撕碎你的乃至灵魂。”

“不他有什么力量，他的攻思路都不会变。我和他共事过。”

“如果与他发生冲突，你能战胜他吗？”

确认木屋安全后，两个法师就让夏尔兄妹去休息了。术士不喜法陷阱，对普通人来说，术士的小屋比法师的住安全很多。屋里唯一的预置法术是安抚类的，术士用它来舒缓总被元素冲击的，它对塔琳娜的病情有一定缓解作用。

“是见过……”黑松很张。这个“远古亡灵恶龙”光是盯着他就让他脊背发凉。

黑松立刻像忠实的老朋友一样站到了亲王边。他早就想回城市了，只是不想主动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