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程维传统的家教，即使是我老爸这滥情的人，要是知我和男人纠缠不清，没准也会拆了我的骨去炖汤。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熬过家长这关，未来的路这么漫长，我和他仍旧有可能碰的遍鳞伤。我，还有程维，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疲惫不堪。也许有一天，我们还着，但却再也持不下去了。

最近

不过程维当然得向着英云集的T城理工大学努力，我也不好去打扰他。只能每天地望着他复习到夜，他一拿起书本就完全抛弃了我这个正房，妈的，我吃数学考卷的醋了。

考越来越近，大家都一副不成功就自的奋起架势，悬梁，锥刺，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咳，后面我忘了。

我半夜睡了一觉后醒来，发现他还靠在床背上开着灯用功，迷迷糊糊地咕哝。

老士继续说：“有一言需得劝告，你若飞黄腾达，务必还请记得，不可生太多怨恨，莫要心狠手辣，否则浮生一梦，多少荣华都将成空。”

可是以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还藏的住吗？

他少有的不自信，让我整颗心脏都幸福却又疼痛起来。

曾以为自己很潇洒很利落，可是我太估自己了。情并不会给人勇气，只会让人变的患得患失，畏首畏尾。

可是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被困于茧中，一直，一直。哪怕最终翅膀腐烂，亡命于黑暗，我也，不愿意离开他。

他的膛贴上我的背，把我整个拢住，丝丝扣的意裹挟着我的肩膀，修长有力的双臂从后背拥住我的腰，把我更地带他的怀抱里。温像是蚕丝一般，我在其中被裹成细密的茧。

对不起，你给我的承诺是“我会和你在一起。”而我所能还给你的，却只是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他是在安我。

“小霖。”

“小霖，别胡思想了，嗯？算命这东西其实都不准的。我外公年轻时候被一个士说会不足五十而亡，结果他今年都七十多了，照样健健康康的。”

什么叫不要怨恨，不要心狠手辣？

“我知。”他抚摸着我的发，“上就好了，你安心睡，听话。”

我心里闷闷的，堵的厉害。老士虽然并未明说，但似乎隐隐暗示着我们未来注定殊途。

他在后轻声唤我的名字，将我的手指慢慢从香樟上移开。我的手完完全全落了他温的掌心。

我偏过，把脸埋他的臂弯，轻轻嗯了一声。

就像他曾对我许诺的那样，一分一秒都不差。

程维站在我后，他宽厚修长的大手住了我的手背，五指一一收拢，扣住了我的手掌，止住了我所有的动作。

程维没有说话。老士告诫完程维之后，又突然把扭向了他旁边的我。他结了层灰白病翳的睛望着我，那一瞬间，我突然有很奇怪的觉，好像他知我和程维非同寻常的关系，并且想和我说些什么似的。

不要瞪我，考必背的课文是那几篇我都不知。我又没有打算考好学校，程维那变态的学习成绩，我十辈都不可能赶上，所以也不用死不瞑目地去撒丫追赶夕。

这是一个恶的死循环，无人能够逃脱。

“那，给个晚安吻？”

“小霖……”

然而那觉只持续了不到几秒，老士很快就把又转了回去，并没有和我再说一句话。

其实，我们这类人的情真的不可能长久。就像蛾不可能永远躲藏在茧中，它迟早要挣开丝线，曝于灿烂的光下。

他怎么可能会变的残忍。

其实有些话，即使不用算命，我们也是清楚的。同恋在外人里即肮脏又可耻，否则便不会有“同恋患者”这明显有贬低意味的说法。

即使文盲如我，也听得是个好签。

我笑着推了他一下：“喂，不错嘛，你正是人间有福人啊。”

只是从来不愿意去想，好像只要不想，一切就不会发生。我和程维，我们还能偷偷地在一起，五年，十年，二十年，然后，一辈。

我不能拿别人发，只能欺负苦不能言的大树。

我闭上睛，靠在他怀中，轻声说：“程维，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怎么会厌倦你。程维，我是那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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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还在题啊……”

心狠手辣这个词和程维能有什么关系？他从来就不是个心狭窄的人，虽然总是一副很酷很冷很拽很无情的样，但我知他其实非常善良，在路边看到被主人遗弃的瘸小狗，他都会抱回地下室，找个小盒偷偷养起来。

“小霖，我会和你在一起的。”程维在我颈窝边低声说，“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也没有人可以左右我，我要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的选择。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还想和我继续下去，那我就不会离开你。”

“……唔……可是好迟了……”

可是……

我走到老樟树下，伸手剥枯的树。暗褐的老树失去了分，看起来瘪而苍老，皲裂一又一皱纹般的痕，然而剥开之后，拿手一掐，充斥着草腥味的新鲜浆就涌了上来。

“……”我任由他环抱着我的腰，凑在我颈边亲吻呢喃：“小霖，我不会离开你……你呢？你，会不会……有厌倦我的一天？”

这时候又听老士在旁边慢慢地发话了：“福气自然是有的，然而命数各自有变，更兼左右之人影响，所占之卦只是天命一二，并非全。”

他没有镜，脸显得比平时温柔不少，伸手替我捻了捻被，轻声说：“嗯，还有最后两题，你先睡。”

啧，这老嘴里怎么就吐不一句好话来？会不会生意啊？别人占了好一个卦，你他妈不知恭喜一下，还要泼盆冷？

这些理，其实我们都懂。

越渴望留住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越容易失去，就越用力去把握。越用力把握，就失去得越快。

从观来的时候，我们俩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那老瞎给我的判词虽然听上去不吉利，但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我在意的是他最后给程维的那几句忠告。

诗书满腹看功成，丰衣足自然稳，正是人间有福人。”

我们现在还年轻，可以藏着捻着，在无人的教室里接吻，在课桌下悄悄牵手，在周末的寝室里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