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看看沈既拾嘴里的烟，又看看温让，温让正对着沈既拾似笑非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汪睛却都要弯成月牙儿了。沈既拾推推温让的脑袋，故意作一脸无赖：“不还你了，想自己。”

这是个很好的情况。

说完这句话，他拖着箱奔向检票，回冲沈既拾摆摆手臂，笑嘻嘻地喊：“回去吧哥！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这两天开心么？”

手机又震动一下，沈明天的第二条消息映帘：只要你觉得对的，我都支持。

“而且。”

裴四挤眉儿：“还跟那个小哥哥保持着呢？叫什么来着，沈什么拾？”

这觉很奇异，就像一张藏了很久的，考得很差的卷，终于被摊开在家长面前，反倒没了东躲西藏时的提心吊胆。

手机在袋里短促的震动，沈明天发来一条消息：哥你放心，不论怎么样，你都是最帅的！

“你怎么样，最近？”

“不错呀。”裴四抱着胳膊往台上一趴，去够蒋齐留下的一包上好香烟。温让斜看他，打趣：“一边嫌弃着人家喜你，一边又大模肆样占着人家的好。”

一恍惚的，释放的轻松，开始在沈既拾的腔里升腾。

那天他对温让说过同样的话，此时在耳边清晰的回响。

“我为哥哥，只想支持他想要的一切。”

沈明天果然没有要等沈既拾的回答，他神狡黠又宽容，冲沈既拾眨眨，接着说：“你俩看对方的神儿都不一样。”

沈明天的笑容依然明朗极了，看来就算真的被他知自己的向，也不会被吓到。

沈明天甩下这么几句暧昧不清的话跑了，沈既拾说不上心里什么觉，取向被沈明天发现了？自己喜温让被沈明天看来了？很明显么？难那天在卫生间他看见了？看对方的神儿都不一样……对方？温让看我的神，有什么不对么？

这傻孩……

“来见你就够开心了。”沈明天笑眯眯的拉过行李箱，准备站检票前突然对沈既拾说：“哥，你是不是……很喜温让哥？”

有人来问沈既拾，沈明天抢在沈既拾开之前快地回答：“我是他弟弟。”

沈既拾扭看着沈明天的脸，这是一张正于最好年华的少年面庞，明朗，朝气，睛里有亮闪闪的光，自信的神态是引人侧目的最好资本。

不过那句“你俩看对方的神儿都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既拾。”

温让调笑裴四：“你俩跟一对儿老夫妻似的，一个咋咋呼呼，一个任劳任怨。”

温让轻轻摇晃酒杯，抿了一，回答说：“好的。”

真的一儿也不像么？

一向擅于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行掌控的沈既拾，第一次会到了什么叫“心如猫抓”。

他不乐意说蒋齐，说来说去都是槽，该抱怨的也早就跟温让抱怨过了，比较起来他倒更对沈既拾和温让两人的事兴趣，话锋一转，又把主题拐了回去：“你跟那小崽，难不成真打算发展下去？”

他们的对话蒋齐听不到，他又被裴四使唤去卸货了。

沈既拾那条消息，忍不住想笑。

“他自个儿乐意。”裴四从鼻孔里两烟气，贱兮兮地慨叹：“要不说这人都是自己作呢，对着一个不喜自己的人献好，得不到回应也怪不了谁。”

沈明天就像个称职的粉丝，无时无刻都要捧他哥哥，搂住沈既拾的腰笑嘻嘻说：“我哥比较帅。”

沈明天从小糯，胆小，善良，十分依赖自己这个哥哥，即使现在长大了，整个人优秀了许多，骨里的柔依然没变，对一切都抱持着希望。沈既拾把他当一株幼苗保护着，比谁都希望他就这么一直不知愁的笑下去。

裴四张了张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问

从小到大，经常能听得到的说法就是，“你弟和你不太像。”

沈既拾心一，没有接话，审视着沈明天的表情，猜测他这句话只是单纯的问句，还是有着更层的意味在其中。

沈明天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沈既拾审视着他，他也观察着沈既拾的神情，片刻后哈哈大笑，揽住沈既拾的肩膀跟他咬耳朵：“我可是你亲弟弟，从小到大都看着你，什么事儿能瞒得过亲兄弟？”

老话说面由心生，大概不是没有理。沈既拾想。

“哈哈哈，你俩不太像，两风格。情真好。”

沈既拾觉得自己睫儿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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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回想沈明天的话，心里怀着这几个惴惴的问题，目送沈明天检票，安检，坐电梯去检票台，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慢慢往回踱。

“你快别膈应我了。”裴四一张脸皱成一团，冲温让抖抖肩膀：“天天就跟这儿黏着，甩都甩不掉，大尾一样，烦人。”

温让坐在吧台前的脚凳上，看裴四冲蒋齐龇牙咧嘴的指挥来指挥去，一会儿让他调酒，一会儿又嫌他动作慢吞吞，好好一个混黑老大哥被他支使得像个打工小弟，偏偏这个“打工小弟”还一副沉迷其中、乐此不疲的模样，一双邃眉时不时向裴四投去柔情意的一瞥，把裴四臊得直跺脚。

傍晚，他送沈明天去火车站，在站摸摸沈明天的脑袋，问。

“这是你……？”

大概这就是亲兄弟吧。自己有个好弟弟。他攥着手机，抬起长长呼一气。

沈既拾依然没有说话，沈明天明显还有话要说，他不否认也不承认，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沈明天挠挠脸，珠骨碌碌一通转，顿时产生了凄惨的错觉——这个氛围里，我怎么好像……是多余的？

第二天温让要上课，沈既拾也要上课，沈明天说是来看画展，实际上还是打个借来找沈既拾，脆就扔了门票，一整天腻在沈既拾边分秒不离。他逛了沈既拾的学校，吃了沈既拾学校堂的饭，跟着沈既拾上了一节大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行拉着沈既拾一起自拍，引得班里的小姑娘频频回偷笑。

合照里的沈既拾面容沉静，眉邃，笑容是稳重内敛的，直的鼻梁和密的睫占据了英俊的优势，将眸掩盖着的温柔衬托一迷离寂静的味。与沈明天的气质形成截然不同的鲜明比对。

温让看着裴四，这个擅长把情当看戏的老友睛里满是兴味，仿佛随时都想看到旁人上演为情生为情死的戏码，自己好在一旁捧着爆米嘎嘎乐。他把目光移到手里致的玻璃酒杯上，里面泽昳丽的中飘着稀疏的气泡。他轻声回答：“还真……说不好。”

第0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