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这件更大的事情，丹尼尔更是苦恼了好几年。他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要尽早告诉维克多，还是不断推迟告知他的时间。

“我知你在苦恼什么，哥哥。”

维克多把胳膊放下去搂住丹尼尔的腰，贴着他的脸，“特别，可我上总是冰凉的。”

“那是因为……”丹尼尔犹豫了一下，用下压着维克多的肩膀，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跟维克多解释，“她是在生下你的时候死的。”

他的话正中靶心。连奥运选手投掷标枪都不一定能够戳到十环的最中心的那个位置被维克多给戳中了。

“嗯？”丹尼尔有些心虚，“你怎么会知呢，我还没打算告诉你，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的。”

没有人能够接受死亡这件事情。丹尼尔沉痛地想。

“嗯。”维克多笑了一下，并不介意这次打断和突然加来的听众，“后来我们吵架了。”

“嗯。”维克多握着酒瓶，与肯听自己讲故事的绅士碰了碰杯，两只睛连同眶都红彤彤的。

维克多安静了一会儿，了，“嗯。”

“所以你父母都已经死了？”坐在对面的英风装扮的大鼻绅士问。他有些轻描淡写的敦东郊音，这让维克多到十分新奇。

而丹尼尔看着自己这个傻孩毫不知情的开心的样的时候，会笑得很开心很温。

维克多眯着睛看着对面的人，最后又低下了，“但这次是不可能了。我们发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争吵。”

那位绅士打量了一下维克多的装扮，从他扣着整齐扣的薄衬衫到外面有着绒帽的外，又扫了一他漂亮的仔与丁靴，最后目光落在了维克多着的灰线帽上，“要么你家里非常非常冷，要么就是你离家走都没有忘了穿衣服。回去吧，你只是在赌气，并不是在真心憎恨你的哥哥。”

而丹尼尔也真的这么了。他圣诞节去买了限定款的糕，却又担心给维克多留下一个不好的节日记忆；他在维克多开学的那天送他去学校，却又觉得这不是适合在外面说的事情；而在他好了一切准备甚至喝了酒在礼拜五的傍晚等待着维克多回家的时候，……却正看到易丝太太家的小狗撞向了一辆红卡车。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就这么揽着维克多，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爸爸妈妈早就死了”这个事实。这事情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他没再说什么，丹尼尔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替他掖了掖被。

“但他还是告诉你了。”放下加冰威士忌的侍者站在一旁，端着托盘却没有离开，“顺便说一下，你的睛颜真的很特别。”

维克多能猜得到丹尼尔在苦恼些什么。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猜得到丹尼尔的各想法——丹尼尔总是把想法摆在脸上。

维克多抿着嘴角笑了笑。他这样有像丹尼尔。丹尼尔经常抿着嘴角或者嘴，看上去有些温柔，维克多把动作学了过来，只不过顺便用灵巧的小抿去嘴角的苹果酒的行为又有几分狡黠。

维克多认为丹尼尔不应该要求自己为母亲的去世而伤神。而那次争吵让维克多隐约意识到了或许他们就是这样两不同的格。

“他为什么责备你？”

即使维克多现在想来，也依然觉得丹尼尔的责备很没有理。当然，自己确实说了几句过分的话，可那的确是事实，丹尼尔又没有告诉自己全的真相，却又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明白。

即使是他再怎么掩盖，依然无法在自己面前撒任何一个小小的谎言。维克多从小便知这件事。

“他责备我不够伤心。”维克多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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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死了。”维克多用细瘦的胳膊搂着丹尼尔，轻描淡写地说。

碰了钉的绅士并没有恼怒，只是摸了摸被冻得发红的鼻。片刻后，他举了举手，招来了侍者，“麻烦请再拿一杯酒。给对面这位年轻人一杯苹果，要新鲜的。”

丹尼尔是见不得别人受伤。他可以换千百方式惯着维克多，任他逃课去玩，不作业，把房间墙涂画得一团糟——却不可能容忍他伤害到别人的情，哪怕那个人在维克多生之前（准确地说是在他生之

“我哥那一次责备我，在我看来真的很没理。”

尽黑暗中他也看不到维克多的表情。可丹尼尔依然有些难受，只能转抱住维克多。

即使过去了那么几年的时光，维克多依然持地认为丹尼尔错了，这丹尼尔并不否认，好在两人都不翻旧账——血鬼总要生活上百上千年的时间，如果要翻旧账，恐怕也要翻个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尽数翻完，而这一年里又产生了别的对错需要重新翻账理论。

“……你怎么知的？”沉默了一会儿，丹尼尔喃喃地说着，没有看维克多的表情。

“她在生你的时候死去了。”丹尼尔安静地贴着维克多的脸颊，小声补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上没有温，喝了血也是冰凉的。”

他摇了摇，接着说，“丹尼……我哥哥，不太擅长讲这些会让人伤心的事情。他连如何跟易丝太太说她家那只小狗撞上了一辆红卡车都会苦恼很久。”

维克多关上灯之后，窝在丹尼尔边，用脑袋蹭着维克多的脖，调整了最舒服的姿势，叫了丹尼尔一声，“丹尼？”

望，当一个光开朗偶尔调的傻孩。虽然血鬼跟光可并不相。

这时候听众又多了起来。邻桌红发的女郎端着酒杯不知何时坐了过来，翘着脚坐在脚椅上，冲着维克多问。

“嘿，听我一句话，小鬼。”那人敲了敲桌，用笨拙的手段唤回维克多的注意力，讲话方式很老派，“我与我的妻也曾经发生过十分可怕、地动山摇的争吵，但最后我们却还是互相妥协了。”

“那肯定是丹尼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训错我的时候。”维克多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

“唔，你这么抱着我，觉真的很好。”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被酒卡了的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但维克多选择把它抛在脑后了。

“那可不一样。”维克多也老神在在地说，“你们是缔结过契约，在神面前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而我哥哥，他现在随意可以离开我。他只是照顾我……只是在照顾我长大。”

“你以为你是谁？歇洛克先生？”维克多斜着睛，那双红宝石一样夺目的漂亮眸充满着孩气的挑衅，“用不着你这些，大侦探。”

维克多愣了一下，却又下意识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