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自醉不由得凝神望着洛无极仍然平静的神。应当不是他的错觉，回来之后，洛无极似乎无意在他跟前掩饰自己的血脉。好像极力想要令他习惯……

四国例会，乃是四国皇帝与国师商谈要事的例行聚会。每隔十五年，便在四国界的小镇平舆行中举行。若现意料之外的事态，也可召开急例会。所谈要事，和四国皇室的变故相关，这亦是唯一可对他国皇室内务提异议的时机。

银发童笑望着他，优雅地垂首行礼：“在下重霂，能见到四公，三生有幸。”

“是么？我不过区区一位世家公罢了。”

“无知者无畏。我大约便是这样的人罢。”

“无极，黄泉解药不是还得靠他么？”

洛自醉将近九年多，这也是第一回参加四国例会。

接连数日，洛自醉和重霂都相谈甚。重霂虽看来不过是个小童，且

“总觉得，此话似乎在形容在下。”银发童苦笑应。

“老师，我送您罢。”黎唯淡淡。

洛自醉借着跃不已的烛光，在纸上细细地勾勒着笼中童的廓。

“国师一路小心。”

洛自醉怔了怔，心中不禁生几分无奈。洛无极十分了解他，甚至，或许比他想象中更为了解。而他，却越来越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了。

就听笼中童：“阁下就是洛四公？”

“想待在你旁。”洛无极低低答。

“国师大人不过怜惜他而已。要令他解药秘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他才不过走了数步，洛无极便自背后抱住了他。

直到夜，洛自醉才回到正殿。

洛无极盯着银发童，冷：“他自被我们捉住，还未说半句话。本以为国师大人能令他说黄泉解药秘方，哪料他还是一声不。”

偶尔，他会忘记，他们同样不安，同样。历经九年了，这不安还未除。或许，是他的错。他无法如他一样，执着地就想待在他边。他甚至无法确定他这执着能够维持的时间，因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白狐狸，果然该早些除掉他。”洛无极冷哼。

他重伤未愈，说起话来底气不足，气息也微弱杂。

洛自醉未抬首，应：“是。你似乎对我很兴趣。劳你特意受伤前来，荣幸之至。”

洛自醉被洛无极压住，不禁有些疑惑：“怎么？”

“不敢当。前人之鉴，借以用之而已。”

两人直起时，视线恰好相对。

洛自醉立起来，颔首：“我信你。”

洛自醉能觉到后背上他呼的度，心境有些微妙的变幻，但他并未意识到这改变。过去，如今，在他中，洛无极都不过是个孩而已。或许是他的弟弟，又或许是他的同伴和友人。

，“还是给昊光国师罢，他也正寻徒儿呢。”

洛自醉轻轻笑着坐下，：“他果然是不好应付的主。”

很少见他笑得如此愉悦，洛自醉也淡淡笑着。

他只当是他觉到孤独，且全因他而起。

用膳、喝茶，也都不曾声。

第一回合，平局。

第二日以后，为以防万一，洛无极随着洛自醉前往秘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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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极坐在屏风边的案几旁，正在看书。听见他的脚步声，抬首望向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自醉满意地看着纸上的素描，又换了一张，接着作画。

“不。”他不曾想过，不，或许是迫使自己不去细想。

“你们二人既然如此不愿见他，便去忙你们的事罢。无极，将书房的案几搬来。笔墨纸砚和那些怪异志谈也一并带来，我要在此看书。”洛自醉，在寒铁笼前的蒲团上坐下了。

“相信我，继承这血脉乃是不由己，我绝不会令你陷危险。”洛无极认真。

“目的？”洛无极拧起眉，语气仍无太大起伏，“他知些什么？”

洛自醉微惊，一时无法平衡。两人倒在床上，薄纱帐被拉扯下来，覆盖住两人全。

洛无极盯着他的双目，似乎想要自他中发现哪怕半分犹疑。不过，前的人确实全心全意信任他。他不禁笑了。

银发童费力地往前移了数步，望着洛自醉的画，又：“常听长公主殿下、丞相、大学士提起洛四公，在下十分好奇。”

重霂笑得极为天真无暇，洛自醉笑得依然清清浅浅。

“国师要将他带往昊光么？”

“自栖风君从天而降那日开始，在下便时时刻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区区？九年前主持池新政，令池内渐平，世族寒族之分渐消的栖风君，实在谦虚了。”

“异世使者。他居然称我为异世使者。”洛自醉低低笑，难掩眸中冷。

他并不知，对方怀着怎样的情抱住他，怀着怎样的心情说那样示弱的话。

洛无极带些威胁意味地瞧了那银发童一，默不声地闪了去。不一会，便搬来了案几和书籍，细心地置放好后，与皇戬一同消失了。

“你想离开么？”

洛无极既兴又无奈地回味着他的应答，再次刻地受到——前路漫漫。

两人均是静默。

洛自醉但笑不语。

“世上又有几人知这前人之鉴？异世使者。”

于是，他微笑着答：“好。”

洛自醉微笑来，摇首：“莫测的是你，我怎会知？”

“不，我一会儿便走。一个月后，四国例会便要开了，圣上和我直接自商瑶赶去，你们带他前往罢。”

“早些睡罢。”洛自醉轻声，走向垂着薄纱帐的床。

“无妨。他不是被关在寒铁笼中么。若无碎月这等神兵利，任谁也无法逃寒铁笼。”洛自醉抿了茶，笑，“况且，目的尚未达到，他怎会轻举妄动？”

良久，洛无极轻声：“你是否愈来愈觉得我很危险？”

银发童轻轻笑声，咳嗽了一会，：“在下已重伤至此，栖风君以为在下还能什么？”

“你到底还知些什么？在想什么……”

初言颔首，两人便去了。

洛自醉抬，望着那两双带着些微笑意的幽瞳眸。异世使者，只有初言和皇颢、后亟琰、黎唯、洛无极才知这个称呼，甚至连皇戬也不清楚。可是，前这位看来年纪尚幼的小童却——

洛无极斟杯清茶，推到他跟前：“只愿与你说话，不知他到底存什么心思。自愿被我捉来，便是为了见你，你可得小心一些。”

洛自醉眯起双目，倏地一笑：“劳阁下抬举了。”

皇戬：“他于皇十分重要，可能不小心便教他逃回去，贻害无穷。杀也杀不得，不杀又难以平静……”

“重公谬赞了。洛自醉。”洛自醉慎重地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