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稍稍低了，修长的手指探过来，在薛夜来额上轻轻碰一下，试探他的温。

那位老师当时说：许多油画里的人，肢姿势往往都很夸张作，不是生活里常见的动作。但正是这作形成了张力和距离，让我们可以从审的角度把人看艺术品。

他读的是男校，边全是荷尔蒙过剩的青期少年，每天打架事件层不穷。每当遇到新人在他面前挑事，他便慢悠悠把手来，徽章纹给对方看，就再也没人敢动他。

“罗密欧与朱丽叶。”鉴于问话的对象是白杨，薛夜来有拿不准回答的语气，“我以前演话剧的剧照。”

这个时候，薛夜来却蓦地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他的一只手飞快地绕过了白杨的，指尖迅捷无探了对方仔的后腰。

天依旧沉，似乎还有一场大雨在酝酿中。

前倏地一空，纸卷到了白杨手里。

薛夜来尝试着把自己代对方的立场，揣对方这样的动机。

这番话说得似乎跟薛夜来没什么关系，但接着幻灯机就在屏幕上打了这张大大的剧照，仿佛前面那些话都是为了展示这张照片而的必要铺垫。

白杨盯着照片上薛夜来的脸，问：“这是什么？”

薛夜来双手兜的习惯便是由此而起。

“好，回去洗个澡。”薛夜来吁了气，“上全是烟味，冲得我疼。”

薛夜来的视线偶一及那个地方，脑立刻不受控制地自动转了弯，拉都拉不回来。

若是平时见到这张照片，薛夜来不介意自我欣赏一番。然而现在他没那个心情。照片上他脖的位被利横着划开了一，破的纸面微微蜷曲，如同被揭起的。

一边被白杨牵着，在迷似的小巷里弯弯绕绕往外面走，薛夜来一边思忖着那张来历不明的照片。

第31章

白杨没有对这个绰号发表任何评价，将纸卷一一收拢，仿佛不想让画面上的艳落其他人中。

那场话剧后来并没有太多人记得，“小香的朱丽叶”却成了名动一时的词。

丽是大者的特权。如果失去了保护的屏障，越是丽，就越是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其他贵族弟的纹，有的在手臂内侧，有的在锁骨下方，少数比较另类的在脚踝，不一而足。

后半句话他没说——两个人一起洗澡，他就可以找机会偷瞄对方的。

白杨也注意到了画面中间那一刺的划痕，用指尖慢慢捻平。然后瞥一右下角的字，询问地抬望向薛夜来。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战士经常需要接受检查，如果纹的位置不够隐秘，早就被人发现了。

“你的……衣服后面，沾了东西。”薛夜来糊其辞。白杨的反应已经确凿地表明，他完全不知情。那个纹应该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被纹上去的，或许是婴儿时期。

这样的神和姿态固然刻意，却也因这刻意而生了一些格外勾人的东西。就好像他生来骨里便有三分媚态，平时被掩盖在贵公的端庄表象下面，但却藉由表演的机会，一下成倍地释放了来。

，忽然从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既然白杨上有徽章纹，那他为什么能逃过苏家灭族的灾难？

薛夜来很确定，刚才他走过这条路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件东西，像是不久前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

但不是多么恶趣味的人，也绝不会把徽章

“那里写的是……小香的朱丽叶。小香是我那时候的外号。”薛夜来解释了一句。以前被同学这么叫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对着白杨说却有窘。大概是因为，不论什么样的玩笑话到了白杨耳中，都会变得一本正经。

“我们先离开这里。”白杨又回手去拉薛夜来。

家族纹的位置并没有定规，但有一是共通的：必须可藏可。藏，是为了低调，不以势压人。，是为了威慑，让寻衅者知难而退。

当年他这张剧照曾在同学之间疯传，甚至被术鉴赏课的老师有意无意地拿来当例。

潜意识中，他始终对那个纹耿耿于怀。不再三确认，总是不死心。

普通的纹沉淀在肤之下，很难凭借来辨识。但贵族的家族徽章纹不同，它们有像烙印，会在肤表面形成微微的凹痕，可以摸到。

左右看看，一个人影也没有。薛夜来小心地走过去，捡起纸卷展开，赫然是一张照片。他的照片。

苏家当年的婴儿……

“你什么？”白杨并没有气恼，只是疑惑地仔细端详薛夜来的表情，“你今天很奇怪。”

白杨走在他前面，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腰线。随着脚步，一痕白皙的肤时隐时现。

还没来得及再什么，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被对方捉了来。

指尖顺着光的肤下移，碰到了白杨的尾椎。那电般微妙的应随即又现了。但他仍然没有到任何凹痕，看来那个纹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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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薛夜来有着少年特有的柔妩，白瓷人偶一般，角边笑容轻佻，明显表演的意味。他为了合镜而微微侧脸转，红发映着，艳丽得无比动人。

薛夜来的猛地一，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被对方扼住脖的那一刻。的确，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白杨上奇特的双面气质，以及对薛家烈的仇恨，全都解释得通了。

是威胁，还是预警？

经他一提醒，薛夜来才想起自己还生着病。

铜版纸打印的，海报大小。上面的薛夜来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表演话剧的戏服。戏服很是致，但每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把注意力集中于画中人的面容，忽略掉其它的一切。

“你的烧还没退。”白杨收回了手，“我们回去？”

小巷很僻静，这声音响得突兀。薛夜来立即警觉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一轴长长的纸卷躺在地上，被风得缓缓动。周围都是调暗沉的石板路，纸卷雪白的颜亮得扎。

这个放置照片的跟踪者，和昨夜那一帮袭击者，应该不是同一伙人。袭击者的目标很明确，风格很简约。而今天这个跟踪者的目标却很模糊，就连是恐吓还是警示都难以确定。

这个问题刚一冒来，就被薛夜来自己解答了。要是他想的没错，白杨应该是在苏家灭族之后才生的。否则，那枚纹的位置就太奇怪了。

照片一角印了几个字，“小香的朱丽叶”——念书的时候，薛夜来在学校里的绰号叫“夜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