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戈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听见上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他没有抬去看，因为本没有那样的时间。夹杂着泥浆的倾泻而下，像从天而降的瀑布。比的冲击力更让人惊心的是一声雷鸣般的响，甬的砖石结构坍塌下来，砸在那些堆放的集装箱上。

甬的不算狭窄,但如果两三个人一拥而上,会互相妨碍。相比之下,一个一个去是最快的。

这让曹戈更加气恼。自从上次他的父亲说薛夜来比他，他就愈发时时刻刻想要证明自己不逊于对方。可是薛夜来对他不以为意的态度，反而更让他觉到自己的幼稚。

“有人受伤吗？”曹戈朝薛夜来的方向大声喊。大量涌的和砖石碎块把空间挤得愈加狭小，也让甬里的位暴涨，没过了大。这个度的位虽然还远远不至于让人窒息，但已经足以让人行动时站不稳脚跟。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裂纹扩大的速度加快了,渗的滴变成了小的。但是人们去的速度更快，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站在了甬外面，七手八脚协助里面的人往外。照这个情形来看，时间绰绰有余。

“我们又不会一直等着涨到那么。要不这样，如果涨到了我们的膝盖，雨还没有变小，我们就去。现在外面能见度那么低，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通讯又没信号，去也不知该往哪里走。”

第54章

为什么地面会错位，这个问题曹戈无暇去思考，即使思考了也绝不会想到真正的答案。他不知，皇帝正在秘密而疯狂地扩建地下要，打开地下通衢，丝毫不顾及这么会对地面建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个帝国是要灭亡的，这个星球是守不住的，皇帝比谁都清楚。这个城市看上去是在备战，实际上只不过是在为皇帝一个人的逃亡着准备。

月季的话也有理，薛夜来不再持。虽然他提了担忧，但内心也认为，情况不至于变得那么糟糕。

曹戈很想早跑去。但他不想丢了面，更不想被薛夜来衬托成一个既没主意又自私的傻瓜。父亲对他说过，要善于利用小事树立自己的权威和形象，这是一省力的投资。人们对他人的看法是有惯的，如果他们肯在小事上听从你的意见，遇到大事的时候也会习惯地把决定权到你的手上。

于是他也留在了后面，希望自己看上去比薛夜来更镇定从容一些。但他很快发现，今天的薛夜来对于跟他暗中较劲毫无兴趣，甚至都没有留意到他的举动。

曹戈抹掉脸上的雨和泥，看清了前的境。集装箱承接住了掉落的砖石结构，形成一个三角空间，将他和其余的人保护在下面。搬运这些死沉死沉的箱时，曹戈不知在心里咒骂了它们多少遍。但他现在无比庆幸这些包了铁的箱足够结实，否则他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了。

“能走的人，都赶快离开这里！”薛夜来被困在更里面的地方，曹戈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这个地方不能待，可能还会继续塌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听到了。那是一沉闷的声音，像是雷声，但又比雷声更持久。

“都来了吗？有没有谁不见了？”曹戈环顾四周。他虽然并不真的关心这些人，可在这情形下，到底还是有几分患难与共的情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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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里是普通的房屋，也许一裂纹还不算是太大的问题。但薛夜来对这个甬的建筑结构没有把握。它看上去像是临时建起来的,墙里面可能没有钢只有砖土。如果是这样，裂纹就很可怕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雨冲刷之下。

没等别人回答，他自己便率先发现少了一个人：“薛夜来，薛夜来呢？”

所有人都在这惊呼声中仰起脸,看见了令他们悚然的景象：甬正有一细细的裂痕在以可见的速度向两端延伸，裂痕周围渗的渍，凝聚成滴掉落下来。

曹戈惊恐地发现，原本甬内外的地面是持平的，但现在甬已经在他脚下变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地。打着漩涡倒去，像被了一个漏斗。

“要不要？你们有没有事情？”一片嘈杂，外面的人纷纷地呼叫着。

其他人跟薛夜来并不相熟,但都默认了他发号施令的权威。在大家都没主意的时候，看起来最沉着的人总是能轻易取得领导权。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忽然有个人犹豫地问。

“你——”

要是没有及时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群人惶惶相觑。薛夜来的确没有来，显然是被困住了

曹戈也是后来回想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这一。而此时此刻，他只把这场塌陷看一次可怕的事故。

薛夜来让自己排到最后。事实上,他没有必要这么，他并不是这些人的领者，无需对他们的安全负责。但他发现，自己怀有一古怪的责任。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那责任并不完全是于善心，还混合了某奇特的预。作为一个天赋众的神能力者，他一向很重视自己的预，因此想留到最后，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再过一段不长的时间，整个星球的人都会看透皇帝的绝望与疯狂。但是现在，这疯狂还暂时被掩盖在虚假的表象之下。皇帝不断颁行措施，让人们普遍存有“帝国尚可一战”的错觉，从而觉察不到“皇帝要跑路”的信号。

经他这样一说，曹戈即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即便没有钢，甬也不应该脆弱到被雨一冲就塌。由他们之前觉到的震颤来看，地面可能发生了整错位。只是由于错位的速度缓慢，加上冲来了大量砂石，因此不易被觉察。但如果错位继续下去，这个地方将会二次塌陷。

那声音越来越迫近，在每个人耳上嗡嗡地冲撞。但声音来源的方位却很难分辨,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随之震颤共鸣。有几个人连连倒退了几步,随即发现这样的举动毫无意义。谁都觉得应该上什么,但谁都不知所措。

“离开这里，都离开这里！”曹戈带着，仓皇地向移动。已经漫过了腰，很难用上力，但他的脚幸运地踏到了一块凸起，借力向上一蹿。外面有几双手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连拉带拽把他从泥里拖了来。在他后面，其他的人也陆续离开了甬。

一滴掉落在月季的脸上。他条件反地抬，立即失声惊呼：“上面！上面！”

“我们从这儿去。一个一个来。”薛夜来保持沉着，抓住离最近的一个人,把他推向那堆沙袋,“你去。你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