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征笑笑说：“如果合作，这会是合同里的一条，Chloe基金有权查阅合作医院收诊的相关病例。我父母他们关注的是帮那些看不起病的孩治病，我认为这只是治标，不能治本。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些资源研究和统计，在更广的范围里建立起关于这个病的数据库，才能找到更好的手段提患儿存活率和存活年限。”

陶郁看着常征，像是忽然意识到他的心有多大，他的目标不只是成为一个名医或者慈善家，他想的是挑战一个学科一个领域——不得不承认一句话，界决定一个人的格局。

“总算见着真人了，常医生。”刘京欠和常征握了握手说，“我第一回看见他贴照片就知有猫腻，这小还不承认，非说是室友。”

陶郁说完，就听见刘京那边哗啦啦推牌说不玩了，哥们儿回来了，然后在一众票友的指责声中挂了电话。

常征并不像陶郁那样悲观，这本来就在他预计之内：“这次只是让国内的同行知有这样一个组织在关注威廉姆斯症，我更希望的是通过医院得到这类患儿的数据，比如哪一类型的心脏疾病、发病率、诊疗手段、术后存活年限。真的要谈赞助，会有专门的人去和商业组织谈。”

常征忍着笑问：“那以后我在天堂你在地狱，隔得也太远了。”

“大前天，明天就走。来吃个饭吧，我在建国门江。”

电话一接通，陶郁听到话筒里四桶东风的声音，就知他又在牌桌上呢。

“我说嘛，要是见了你爸，你俩还能全须全尾地坐这吃饭，那我真是白认识你家老这么多年了。”刘京不见外地给常征讲，“小时候我俩在堂外边烧乒乓球玩，谁想到那乒乓球着了到蹦，把人家盖冬储大白菜的棉被给烧了。等把火扑灭，上面一层白菜都糊了，底下的都熟了。他爸当时在堂吃饭，逮着他这一通揍，连我都不放过。打那以后，我半年没敢上他家串门。”

“只见了我妈，我爸去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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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他就是卖信息的，比如你是个污设备厂家，你想了解什么地方可能需要你的设备，他的公司就帮你调研，

陶郁随说：“算了吧，常征不吃鱼。”

刘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孙！看见来电显示，我以为你丫号被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郁一看这架势：“你不是想让我一觉睡到上飞机吧，我明天上午还得回趟家呢。”

“唉，你们西方人不懂。”陶郁挪个舒服的位置说，“天堂儿远，我们都就近一溜，地下十八层，总有一层适合你。”

“你问的时候确实只是室友。”陶郁心虚地想，当天晚上就莫名其妙发展成约会的关系了。

常征正压着陶老师动手动脚，听到这话皱眉：“大善人怎么还下地狱，死后要上天堂的。”

改PPT的时候陶郁对基金已经有了一步了解，而常征的演讲让他知了更多实际案例，由于常征本人是医生的缘故，他对患儿的描述十分详尽。陶郁一边听一边想，运行这样一个基金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光是每年在一定数量的候选者中，评判哪些患儿更急需手术治疗，就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在预算的时候，除了手术费用，还要考虑到后续的康复治疗。而财务公开确保资金不滥用，这只能算最基本的准则了。

“咱俩吃，回国你可没地方吃去。”说完不能陶郁发话，刘京自作主张地包间喊服务员加菜，顺便拎回来一箱啤酒。

“陶老师还有什么补充吗？”常征讲完后，把本推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京看看上桌的菜没有鱼，就说：“这家有招牌菜年糕沾黄鱼，加一个吧？”

四十分钟后，刘京现在陶郁和常征的包间里。

陶郁拉开边的椅，招呼：“怎么这么慢，等不及你，我把菜了。”

刘爷平生最大嗜好是打麻将，汉字的启蒙教育就是从东西南北中发白开始，见谁都想跟人发展一段票友关系。

“少爷，这是京城，大礼拜五的我从北四环跑到这只用四十分钟，你还想让我飞过来啊！”刘京一坐在陶郁旁边说，“怎么想起来这家，你不是不吃江浙菜吗？”

这是他的人，陶郁想，多有幸能和这样的人比肩。

陶郁慨：“了解得越多，我越佩服你爸你妈，把私人财产用来慈善不说，还是这么劳心劳力的慈善，搁古代你爹也能被乡亲们赞一声‘常大善人’，说不定还有人为你家建生祠歌功颂德，后到了地狱里也能被阎王看一等。”

对于两家医院的态度，陶郁有些失望。基金在国运行的经验，为患儿手术可以得到医院和药商的赞助，现在医疗设备无偿使用，以及患儿用药免费，基金承担的费用是专科医生的诊疗和手术费。这和国医药分开、大分专科医生和医院分开的制度有关。而国内医疗系不同，对资助范围的界定就比较麻烦。

刘京自己当老板，能说能喝，陶郁不是他的对手，乖乖把一杯了，放下杯给常征讲刘老板的买卖。

刘京说话时北京味儿更重，常征听懂了大概，笑着看陶郁：“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淘。”

周五晚上，陶郁联系了刘京，就是网名叫“常年三缺一”那位。

之后的两天，陶郁陪常征去了那两家医院，其中一家似乎对基金本兴趣不大，他们的院领导更希望和常征父亲所在医院建立合作关系。常征耐着解释，这个事情跟基金完全没有关系，院方需要跟长老会医院的董事会联系合作事宜，他爸不是董事会成员，连搭桥都谈不上。另一家医院显得更有诚意一些，但也只是希望一步加了解。

陶郁疑惑：“这些数据院方会公开吗？”

的熟悉程度，只要看看每一页的数据就知在讲什么，尽很多中文字不认识，也不影响发挥。

刘京转向陶郁问：“见着你爸妈了？”

“到时通信就发达了，别忘了加我微博，惦记就私信一个……哎疼……取消你关注啊！”

刘京不由分说给每个人的杯满上，对陶郁说：“三个人一箱啤酒还解决不了？我连车都没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喝酒说得过去吗？”

第十七章

“我朋友家祖籍南京的，没回去过，带他尝尝家乡菜。”陶郁说着给两人介绍。

“刘爷，我陶郁，想问问您有工夫接见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