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男了。”晋不解。

顾念知复低下，对上晋的视线，底立刻化开了所有冰霜，不留痕迹。

十年来晋的医术才学在江湖上越传越广，却一直未曾娶亲。他只自己成日与人医病天南海北的跑，奔波劳苦，莫要耽误了人家姑娘。

桃源弟中，百里泉乃是大弟，晋排行老二，顾念知是为老四。初时顾念知也谨遵礼法，兄友弟恭，几年后便开始对他人直呼其名，却一直唤晋一声师兄，也时常跟随左右。

“师兄觉得我生为男好，还是女好？”

顾念知嗤之以鼻，不再说话。百里泉于是抬看他，正对上那双桃也看着自己。

大抵是凤冠沉重，他不时用手去扶一下。侧的间隙，扫了一圈周围，那视线从晋越过去，却是敛了所有笑意，冷冰冰的，是让躲在附近的人都震了一下，立刻乖乖地悄悄散开。

伤好后背后留了大片疤痕，晋便开始整日研究祛疤的法，顾念知收了他那些方，告诉他不必为此劳累。晋看着顾念知笑，睛仍然弯成月牙一样：“念知怎么如此奇怪，那么大疤痕也不在乎了么？”

“我知好看的。”顾念知笑着，“不过是你想看罢了。”

除了晋。

这笑映在顾念知里，此刻只觉得好看极了。他愣了一下，收回心神，暗暗握拳：“不要，师兄。”

晋眨眨：“念知想这什么？”

晋一回神，转而也笑了：“好看，很好看。”

彼时众人少年心，百里泉打趣顾念知的容貌，说若念知穿上女装肯定惊艳的很。众师兄弟一致表示赞同，加上被顾念知瞪的时日一长这好奇心愈发勾了起来，更想看看那个向来冷漠的顾念知扮成弱女是什么模样。

谁知晋在顾念知面前随提了一句以后，后者一心理挣扎都没有就应了下来。当晚众师兄弟就把嫁没成的小师妹曾经的嫁衣翻了来，留顾念知一个人在房里打扮，晋站在门外等候，其他人就各自躲在大树后草丛里回廊旁偷偷地探脑袋。

☆、凤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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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过晋的手了房，顺手带上门，“也不知女嫁是什么滋味呢？”

“好奇罢了。”他笑起来，没有放开晋的手，“师兄与我试一次可好？男与男，不作数的。”

有回顾念知跟着晋一起谷，刚走没两天李小棠又不得劲，自己看不了，于是各位师兄房里挨个走了一遭，才知原来是中了毒，好在不严重，就是居然没人能解。

这双对着晋以外的人和事鲜少能什么喜怒哀乐，便是此刻也敛了所有情绪，冷冷的，一双眸黑得不见底。

早些年百里泉还笑顾念知这样成日跟着晋，不像个大夫，倒像个打手。后来百里泉自立门走了，便连个敢打趣顾念知的人都没有了。毕竟桃源上下都知顾念知的脾气是不大好的——顾念知眉目长成，倒是俊朗，只是好好一双漂亮的桃不知为何总带着寒气，加上态度总是冷冷的，就好像标了四个大字在脸上：生人勿近。

他轻轻在晋额了一下：“师兄？”

他本就俊俏，换上这大红嫁衣，虽留有男之态，却毫不违和，那几分艳丽被凸显来，并不恶俗，真的是极的。

自此研习医术，修习武艺，顾念知跟在晋边，也是十年过去。

几年前锁清歌新收了第十一位弟李小棠，傻孩最喜他二师兄，没事就跑去黏一黏。顾念知心里烦闷，低气压持续了好几天，后来别的师兄弟看不过去，总明的暗的告诉李小棠少黏着晋，李小棠也听不懂。倒不知为何有段时间他总是生病，大病小病一样没落下，折腾的够呛。

顾念知不曾在晋面前过一分狠戾，所以晋从来也就不懂为何桃源诸人都对顾念知“礼让三分”。只有百里泉曾一脸严肃地惋惜过：“这孩怎么长成了神分裂呢？”晋不明所以，顾念知却狠狠在大师兄饭里下了几副药，好好考验了一番百里泉医病解毒的功夫。

顾念知对晋的亲切程度能令所有师兄弟咋。他明明不笑，平日里像腊月结的冰霜，对着晋却总能笑的如沐风，那笑意甚至溢在底，温柔的让桃源上下都捡了一地疙瘩。

“那好。”顾念知取下凤冠，本就随意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又是另一番风味，“这凤冠霞帔寻常女一生只穿一次，我虽不是女，怕也是无法穿第二次了。”

顾念知站在门，房内灯光微，微弱的过堂风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顾念知一双满怀笑意的桃似醉非醉。波光转，自是妖娆。

百里泉倒不像其他师兄弟一样觉得可惜了这双睛，只是他突然想起了他见过的这双最的一刻，还应该是在顾念知少年时。那时顾念知还不像现在这样可以不动声隐了所有情绪——甚至对着晋某些情绪也隐的越来越——顾念知年少时，他还是偶尔能从这双里看许多东西。

赶上百里泉回谷“探亲”，第一次见到小师弟对方就是在床上耗着，探了脉后这位桃源大师兄也是莫名其妙：这毒怎么就能难住各位师弟？在药房里闷两个时辰就了解药，可来后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神不知怎么就不太好。直到十天后顾念知和晋回来，李小棠蹦蹦哒哒跑去接人，一下扑在了晋怀里，百里泉看着旁边顾念知那沉的表情终于恍然大悟，在旁边一差没咽下去，“扑哧”笑了来。

顾念知蹙眉，走过去轻声威胁：“百里，你听过指甲么？”

顾念知就那样留给晋照看了，只是凭着晋那时已算不错的医术，这一伤还是养了月余。

去。

而晋专攻医学，未曾练武，顾念知则擅毒术，武功也练得极好。晋外医病，他便跟着，名义上说怕师兄遇到危险自己好保驾护航，锁清歌想了想觉得也是，就默许了。

“嗯，好像怪疼的。”百里泉事不关己。

在这件事上自然没人敢鸟，大家只能隔三差五地一起暗示晋。

半个时辰后门被推开，顾念知提着裙摆小心地走了来。服饰繁琐，有些地方还穿错了，但晋却愣了。

果然顾念知一个神扫过来，众师兄弟冷汗留了一地，立各自退散，就百里泉还站在那儿，眨眨，然后低用锉刀磨起指甲。

“傻念知呀。”百里泉小声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