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要宣布围业余组通俗唱法的决赛名单。

成绩从到低往下排，等到评委通报第十一名围选手是铁选送的一位男歌手时，狄思科的心突然就怦怦了起来。

“本次复赛共有十二名选手围决赛，通俗唱法最后一位围选手的得分是9.265分，恭喜经贸选送的23号选手，狄思科同志！”

评委的话音刚落，龙君就呼着给狄思科鼓起了掌。

“小狄，十分！十分！”龙君疯狂摇晃着狄思科的肩膀，“决赛的选手，可以给咱们的团总分加十分！”

她的工作终于看到曙光啦！

他们单位没准可以拿到一个团奖，在全系统通报表扬！

狄思科只觉自己脑里像是绽开了烟，让他觉如梦似幻，乎乎的。

甭第几名，只要了决赛就是成功了！

他可以上电视，给全国人民唱歌啦！

他跟龙君一起咧着嘴乐开了，哪怕龙君没能得到她心心念念的音乐报时钟表，也完全不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走！小狄，咱们得回去跟书记报喜去！”龙君兴奋，“你还是咱们系统里第一个歌唱比赛决赛的同志呢！”

狄思科的大脑已经稍稍恢复理智了，提醒：“龙，一共只办了两次而已。”

“哎呀，那不一样！这可是全国质的比赛，到时候你上了电视，也是对咱们单位文工作成果的一次展示嘛！”龙君大包大揽，“你就别了，我们团委一定对你的这次比赛好宣传工作！尽量让大家都能收看这次通俗唱法的决赛直播！”

狄思科：“……”

还没比赛，就已经到大压力了。

倒也不用搞那么大阵仗！

龙君正谋划着如何行宣传工作，两人刚走赛场大门，便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了下来。

“请问，您是狄思科同志吧？”

狄思科。

对方掏工作证，又递了一张名片给他，“我是新音像版社的副社长郭东。”

“郭社长，您找我有什么事？今天时间有晚了，要不咱们改天再约吧？”狄思科还着急回单位呢。

“听说您已经顺利青歌赛业余组的决赛了？”郭东问，“不知您是否有意向跟我们版社合作？由我们新音像版社，版您在青歌赛比赛期间演唱的几首歌曲。”

闻言，狄思科顿时就来了兴致。

这是给他送钱来啦？

他回跟龙君别，将这位副社长领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馆。

“郭社长，你们版社能给我首发多少张录音带啊？”

郭东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懂行的，一般人可问不这问题。

他顿了顿说：“那得看您在决赛里取得的成绩，如果能得到铜奖以上的话，首发可以给您发五十万张。”

“哦，那就等我决赛以后再说吧。”

他要是什么奖项也得不到，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狄同志，您也许还不了解音像市场的行情。一旦您在青歌赛上演唱的歌曲曝光了，不三天，市面上一定会现您的比赛歌曲录音带。”郭东劝，“我提前找到您，就是想打一个时间差，咱们提前把您比赛时的歌曲都录制来。青歌赛的比赛结束后，第二天就争取让录音带上市！”

狄思科见他信誓旦旦的，不由打断问：“您的版社有发行权吗？”

“您放心，版发行我们都能负责，您只要负责唱歌就行了。”

郭东已经在比赛会场盘桓了好几天，甭是专业组还是业余组的，听说他能帮着版录音带，没有不动心的。

像狄思科这样问东问西的，属实少见。

“您那首发的五十万张，是怎么报价的呀？”狄思科继续问，“五十万张以后，加印的分，咱们怎么分成？”

“首发未必有五十万，”郭东纠正，“如果您能拿到名次，发五十万张的话，我们可以一次给您五千块。”

那就是跟第一张专辑一样，只给五千块的买断费。

狄思科摇说：“郭社长，您既然能找到我，那应该很清楚了，我在比赛中演唱的英文歌曲，有一半都是由我重新填词的。所以，您给我的报价里，应该再加上我填词的报酬。”

“行有行规，您刚接我们这行，可能还不清楚。在我们这行里，从来没有什么填词的报酬。”

狄思科收起对方的名片，起说：“这行的行规我确实不太清楚，要不您稍等片刻，我找个明白人来跟您谈谈。”

说完也不等对方给什么反应，便快步走向茶馆前台借用了电话。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尝试着打去了于童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狄思科忙问：“于童，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啊？”

“等着你给我报喜呢！”于童语带笑意，“恭喜你啊，听说你围决赛了。”

“嗐，决赛的事以后再说吧，”狄思科语气焦急，“你快来文化这边帮帮我！有个什么音像版社的社长，把我当成了二傻，想占我便宜！”

第41章

细雨柔雪， 寒料峭，于童冒着雨雪赶到茶馆时，脸颊被冻得冰凉。

瞧见她微的肩， 狄思科后知后觉地发现， 此时不但天已晚， 而且气候恶劣，自己这个电话打得似乎不太合适。

他连忙倒了一杯茶给于童手， 又另外请服务员给她上了一盘艾窝窝和枣酥， 着茶吃。

吃到了自己喜的心，于童在心里轻哼，还算这小识相，不枉她冒雪跑来这一趟。

她放下茶杯，冲对面的人笑：“郭社长， 咱们又见面了！”

郭东苦笑：“咱们可真够有缘的！”

“听了小狄的描述，我就猜到肯定是您！”于童笑容愈发明媚，“放下电话就不停蹄地赶来了。”

狄思科问：“你们之前认识？”

“我们前天才见过。”于童端起茶杯跟郭东的碰了一下，“歌舞团的朱燕萍也决赛了， 正准备跟郭社长合作。”

她现在是外联主任， 负责的演员当然不只原来三队的那几人。

朱燕萍是歌舞团的台，实力比老黄和陈玉那“不务正业”的演员一大截， 前天已经顺利了专业组声唱法的决赛。

这个郭东有想法的，全国有那么多音像版社，只有他天天蹲在复赛的赛场门，主动跟那些决赛的歌手合作。

据她所知，郭社长已经以“比赛名次未知”为由， 低价与大半的决赛歌手达成了合作意向。

郭东双手在膝搓了搓，一脸坦诚：“于主任， 朱燕萍的录音带就是您帮着谈的，您应该很清楚呀，我给狄同志的这个报价相当实在。”

“郭社长，您找歌手合作之前，也得了解一下情况啊。”于童骄傲，“小狄早就过录音带，是好几家茶座和歌厅歌费最的歌手，而且他早前拍过的牙膏广告正一天三遍地在电视台播放呢。以他的人气，您的那报价不是寒碜人吗？”

“狄同志毕竟是业余歌手……”

于童笑着问：“如今市面上哪录音带卖得最好？肯定是行歌曲呀！您资为专业唱声和民族的歌手录音带，还真未必有通俗歌手的回报率。只要观众喜，专业的还是业余的，有那么重要吗？”

郭东转着手心里的茶杯，一时间没有回话。

“您看看我们小狄，”于童转眸看了一狄思科，“要条有条，要个有个，盘靓条顺人聪明，唱歌又好听。这条件的男歌手，放在六组近八十个选手中，也是独一份的。只要登上了决赛舞台，保会被观众喜！”

郭东油盐不：“这都是您的假设，我们版社不能为一个假设冒险买单呀！”

“没事，合作也是要讲缘分的。您谈下来的歌手已经不少了，不差小狄这一个。”于童云淡风轻，“我们歌舞团跟中唱有合作，把小狄第二张录音带的发行权给中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