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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杂技的是个眉大的胡人，在戏台上拉了一麻绳，声吆喝着展示猴戏。

他一边斟酒，一边笑：“江小满，第一次看猴戏吧？”

他没让对面的少女听清，即刻又笑了起来，摸一枚碎银，轻轻掂了下，歪望着她：“要试试么？”

祝安领着姜葵推门来，向熟悉的小厮打了声招呼，要了两个墙角的位，又叫了一坛酒。两人把赢来的灯盏搁在桌边，各自摘了面，面对面而坐。

“真的吗？”她睁大睛。

她想了想，好奇问，“你怎么会知这里有猴戏啊？”

他的眸光动了动，又低下去。他低着饮了一酒，慢慢笑了笑。

“不过，”他悄声，怕猴儿听见似的，“有几个笨的，算不清数。倘若你抛得快些，它会转向，多给你送几粒。”

“蜀红锦！”对面的少女惊讶，“这里的猴儿还会送荔枝啊。”

“你看。”他随意把碎银往半空中一抛。

小猴儿每算对一个数，底下的人就大力地拍起掌，喝彩声像爆炸一样溢去，酒坛响得咣咣铛铛，几乎震得天板掀开来。

有一回两只小猴儿慌慌张张，以十分稽的姿态撞到了一起，齐齐扑通跌在地上，乎乎又站起来，迷迷糊糊地鞠了个躬，逗得她扑哧一笑。

“因为我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啊。”他随答，“我就喜来这样的地方，人多闹，吵吵嚷嚷的。”

“嗯！”她毫不客气，接了那袋碎银，抛去给小猴儿。

“江小满，喜吗？”他问。

顿了下，他轻声说，“让我觉……还活着。”

绳上一只猴儿走得摇摇晃晃，底下三只猴儿呼呼生风耍着小木刀，还有一只很小的猴儿被一圈人围着，像模像样地拨木筹，表演猴算术。

“第一次。”对面的少女，“往年灯会我都是跟着兄长溜府，在安福门下看角牴。”

祝安坐在她对面，支起手肘笑看她。灯火从上方落下来，泻到她的发间，照得每一发丝都温而明亮。

蜀红锦是荔枝的名字。这荔枝因为红如蜀锦而得名。上元灯会时，有钱人家喜在阁楼上抛洒荔枝，任下面的人群去抢着玩。洒落的荔枝红彤彤的，算是新年的一彩。

“真的

他搁了一小袋碎银在桌上，转过脸对姜葵说：“你试试看？”

“喜。”她抛得累了，转过来，有些好奇，“这些猴儿是哪里来的？”

“一枚碎银换一粒荔枝。”祝安笑着，“贵是贵了，卖的主要是猴戏。”

“据说是西南森林里的猴，搭着大车来到长安。”

酒肆里闹非凡，墙边搭了一个歪歪倒倒的布戏台，成群的人挤在下面看杂耍，挤得人山人海。

熙熙攘攘的人，走了西市鼓楼下的小酒肆。

他信胡诌，“传闻这猴在当地更为聪慧，不仅能听懂人言，还能唱歌舞。”

“什么？”她一愣。

“嗖”的一声！角落里蹿来一只小小的猴儿，卖力地起来接住了那枚碎银，然后颠颠跑过来，恭敬地往桌上放了一颗荔枝，还十分礼貌地朝他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