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人一路寻了过来，忽然看到前方草陂月光下的两影，一立一跪，凭着形，他立刻辨人，心中诧异惊疑，也不敢靠近，示意手下噤声，只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暗。

如此瞧他半晌，忽然，絮雨了。

“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她笑了笑，依旧轻声细语。

“我走了。你也回去吧。今夜好好休息，明早你还有事。”

她说完迈步离去。起初她的脚步如常，然而，当走完这段边的夜路，经过朱雀台和行营，返往行，在将那向她跪地谢罪的影远远留在后之后，她的脚步越行越疾，越行越发得疾，到了最后，连张敦义也被她远远地抛在了后。

她步行，没有半迟疑，继续向着那还亮着灯火的所在走去。

今夜值守的杨在恩带着几名监，正静立在行寝殿的殿门之外。一影走了来，他抬目看见，略意外，急忙轻步迎上去，低声说：“公主暂请留步。袁内侍刚到不久，正在御前听用。”

燕居殿中，数支烛正在燃烧，曜曜放光。皇帝着中衣，外面松松披了件灰常袍，显是已是睡，又起来了，此刻他背靠着隐坐在案后，就着烛火，低翻着一本不知是甚的册，速度极快，几下翻完，将册丢到案上，指节敲了敲册页上的一段空白。

“七月十三白天，他去城南果园探望旧。夜，和公主一，照朕吩咐，不叫人盯梢，过程留白无妨。接下来的盂兰盆夜呢？为何也是留白？难不成又是公主和他在一起了？”

“不止这一次！此前便有多次了，你没有给朕看好，送来都是留白！你半夜将朕扰起，朕还你有了什么大事，就是为了叫朕看这个？”

皇帝的语气听去虽然还算平淡，但质问之意，也是显而易见。

“李延行踪隐秘，如地虫藏，隐匿尾，找不到也就算了，朕不怪。裴萧元呢？他可是个大活人！每天就在你们底下走动的。到底是裴家太过狡猾，还是你袁值无能？养那么多人，叫你盯个人，你都办不好事！”

袁值遭皇帝训斥，神暗几分惭意，下跪请罪：“陛下责备的是，是无能。只是裴萧元也确实善于匿踪。听闻他少年刚从军的时候，最早是在斥候营里摸爬打的，想必便是那时习得的脱之术，非一般人能够应对。加上怕被他察觉万一了份，不敢叫人靠得太近，故几次跟丢，辜负陛下信任。”

皇帝视线落到案烛火上，眉微皱，慢慢：“盂兰盆夜，整个大半夜，他不知所踪，将近天明才回寺。他会去哪里，了何事？有无可能，就是去了东市或是西市？那里是个和人见面谋事的好地方。”

袁值自知失职，地上起来后，低以对。

皇帝神片刻，忽然又问：“今夜这边动静如何？”

“今夜有司各司其职，各忙而不。公主回归之事，陛下也尽放心，老阿爷和宗正那边已经准备周全，也在全力听用。只不过，这里另有一事，方才斗胆惊扰陛下安眠，也是为了此事。”

“何事？”

“方才收到手下人的通报。裴家今夜原本随韩克让在朱雀台。戌时末，众人散后，他不走，独自营，往北走去。而在陛下今夜大驾抵达之后不久，约戌时一刻，他曾下山，和一名满面须髥的面生人碰，对方不是此行随驾之人，也不知是何来历。那人与他短暂见面过后，沿青龙河北去，了一片野树林，随后消失不见。手下人疑心他是要和那人再次碰面，故一路跟随。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