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的是，照规定他刚才的行为可全是扣分项啊！

违规一两条还能当没看见, 这一整程下来, 跟非机动车上酒驾速逆行闯红灯有什么区别？

见回访小组一个个不情不愿地在记录册上标记, 夏瑶也跟着皱起了眉：“爹，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木槿不能洗澡洗这么勤，这大冬天的，万一着凉咋办？”

“咋会着凉啊？”夏有才抖搂着手里的巾，不以为然，“要是你们不耽误我，把屋里的小火炉抬到木槿房间里，烤一会就了。”

众人：？？？

这么说来，得亏他们回来得早啊！要是回来晚，这不又要扣大分了？！

沈斌疲惫地了角，再次向他重复：“老夏啊，熊猫跟咱们人不一样，你觉得对它好，未必就是真的好。你说你这么给它洗澡，万一它一激动，抬手扇了你一掌，把你伤了可咋办？”

熊不是孩，熊猫和人不一样。这句话他不知向夏有才解释了多少遍，每次来都得老生常谈地念叨几遍，夏有才耳朵没长茧，他的咙都快长茧了。

“不会不会！”

夏有才有成竹地走到木槿边，伸手摸了一把木槿的大脑瓜：“胖娃儿有分寸的很，别说扇我一掌，平常碰我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嘞！”

一旁的周凯扶了扶鼻梁上的镜，不可思议：“熊猫竟然这么听话吗？我记得它开始有‘铁兽’的别名，相传古代还是蚩尤的坐骑，特别凶残啊！”

看着木槿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周凯拿相机忍不住想拍一张照片，担心它会受惊发狂，于是又把相机收了起来。

“害，那都是书上瞎说的！”

夏有才走到木槿边，轻轻掰开它的嘴，把手臂放在了它的嘴里，“你看，木槿乖得很，你就是把手放它嘴里，它都不敢咬。”

这还不够，为了向他证明木槿又多么温顺，夏有才甚至还把凑了过去。

也就是木槿的嘴不够大，要不他低地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熊逃生”。

“爹！”

“老夏！”

夏瑶和沈斌异同声。

他们想方设法地想要群众知熊猫的危险，他倒好，上赶着要拆台。

沈斌又掏了那本记录册，威胁他：“你再这样，我可真要扣分了。”

“好好好，我知了，知了。”

夏有才摸了摸后脑勺，不情不愿地从木槿边走开，嘴里还小声嘀咕：“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拿扣分来威胁。”

余光瞧了木槿，夏有才又把心里的那坏话，一同通过目光传递给了它：他不让你跟爹玩，咱以后不跟他亲了，哼！

“野外的熊猫大多比较凶，不过木槿是人工养育的，格会好很多。”

沈斌把周凯往边拉了拉，刻意拉远了他和木槿之间的距离，继续说：“但是从专业角度来说，就算是人工养育，也不能完全保证它没有攻击，说到底，熊猫还是熊，不可能像家养动那样温顺。”

“这样啊。”

周凯若有所悟地，手里的笔快速记录着沈斌所说的要。

“那一般什么行为可能会激怒它们呢？我们普通人要是碰到熊猫，该注意些什么？”

沈斌：“首先就是不要靠得太近，不要以为它不呲牙就是脾气好，要是靠得太近，它们几秒内就会把你扑倒；其次就是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想着能恫吓它们，不好它就会给你一……”

周凯的手速很快，沈斌一边说他一边记，短短一会功夫就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

看得来，他是真的对熊猫这个充满了好奇，也真的是对熊猫一无所知。沈斌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抄录了下来，同时又在旁边了一些批注，写明了自己的理解。

夏瑶总觉得周凯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因为他看木槿的神，不像是在看动，倒是像在看一件闪闪发光的宝，好像它上的每发都是价值连城，用贪婪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城里的记者，都像是他这样吗？

“哒！唔……哒！”

他们在这边正说着碰到熊猫的注意事项，那边，刚被教训过没多久的夏有才又和木槿玩儿起来了。

夏有才像哄孩那样双手挡在脸前，每次张开手都会发搞怪的声响，并且跟着变换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鬼脸把木槿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没嚼完的竹都顺着嘴角掉了下来。

木槿最喜看夏有才变鬼脸了。

熊猫不像人类那样可以随便各表情，所以看到夏有才嘴歪斜、斜歪脑的动作会觉得很稽、很惊奇。

看完后摸一摸自己的脸和耳朵，它也想像夏爸爸那样很多表情来。

“咱也几个鬼脸吧？”夏有才挑了下眉，问。

木槿没吭声，不过它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一张嘴，把嘴里没咽下去的竹都吐了来。

它这是听懂了。

夏有才走近了些，两只手在木槿的脸上来去，完全把它的大脸当成了一团黑白的面团。

木槿合极了，任由他怎么摆也不挣扎，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多是甩甩脑瓜，一没有想发飙的意思。

双手把它的两只耳朵压下去，这是小海豹；

一只手试着把耳朵往中间靠拢，另一只手轻轻推着它的小鼻，四五颗小门牙，这是小兔；

轻轻拉它的小，然后……

“老夏！”

沈斌的音调又了一个八度，吓得木槿都跟着抖了一下，嘴一闭，差咬住夏有才的手。

快速地翻动着手里的记录册，这次沈斌是真的忍无可忍了：“扣分，这次说啥都得扣分！”

他和回访小组的人都还在这呢，夏有才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犯规，他们要是不在，那夏有才还不天天骑着木槿满村儿跑啊？

晚上，为了迎接回访小组和周凯记者的到访，李招娣和夏有才了满满一桌的菜，又是腊又是炸货，还有下午刚的几个粉条盒。

“这这这，这也太丰盛了。”看着满桌的饭菜，沈斌不知该从哪里先下筷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夏有才往他的碗里夹了好几个炸，“忙了一年嘛，就得多吃好的。”

吃着那只掌大小的粉条炸盒，周凯不由得惊讶：“嗯！这个真好吃，原来也可以这么啊？！”

“前几天就买了二两，家常菜，将就着吃哈。”见他吃，李招娣又给他夹了一个。

周凯得满嘴都是，齿不清：“谢谢，我们家一般就是煎着吃，很少会这么吃。”周凯指着盒里的东西，又问，“这个糯糯的东西是什么？吃起来很有嚼劲啊。”

“红薯粉条，”李招娣惊讶，“怎么，你没吃过啊？”

周凯摇摇，又咬了一大。

把沈斌面前的小盅斟满，夏有才问：“这次你们在村还是只呆一天？明天下午走？”

“大后天走，”沈斌吃着碗里的菜，解释说，“这不是过年了嘛，所以多呆两天，下次来可又得一个多月了。”

“三天啊？！”

听到这个数字时，夏有才不禁撇了撇嘴。

沈斌没说话，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他知夏有才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呆得时间长，肯定会看到不少夏有才照顾木槿不妥当的地方，要是扣分太多，下个月他的补助款说不定就只有十五块了。

“所以啊，老哥，你还是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沈领导说得对，”李招娣跟着帮腔，“人家照顾木槿那是有章程的，你就得照规定来养，不能想一是一。”

见夏有才脸不太好，沈斌也开安他：“夏老哥发是好的，也是为了木槿嘛，只是方法上欠妥当。夏瑶同志可是养熊猫的一把好手，有她帮着指导，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