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么，忍耐有多辛苦？我很早以前就着你，你得想把你剥拆骨，吞吃腹。”李冬行的神复又危险起来，“那时候每看你一都是甜的折磨。可那个人格，他本不敢说，他是个懦夫，他甚至无数次想过灰溜溜的逃走。”

程言一阵无言。

对生活，对自己，对人的希望。

“你明明对我说过，那时候你刚失忆，你的父母看你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你到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因此无比痛苦……程言，你想过没有，现在我站在这里，甚至都有着我们全的记忆，我凭什么就不是李冬行？就好像一觉醒来，我还是我，而你，我最的人，却认定我是另一个人，而且还是杀了你心上人的恶……将心比心，你难想象不来，对我来说，你的拒绝有多么残忍？”

有什么东西在李冬行脸上一掠而过，却不是被揭穿后的恼火。他又开始笑，而他一开始笑，程言就笑不动了。

李冬行的目光缠在话音上，一样的冰冷，一样的直白，成了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膛上，再往前一，就要见血。

那是希望。

他心里也许有许多可以反驳的话，但他一句都说不来。

五分钟前，程言看着前这个人，还把他当抢走师弟的凶手。

“你错了。”程言看着咫尺之外五官狰狞的脸庞，平平淡淡地开，“很多我师弟有的东西，你没有。就像提起你说的那些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而不是恨。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忍，都要大。再多苦难，都不会让他丢掉心里最本真的东西。”

“我恨他一时草率害死田瑾。竹君是我的好朋友，我难不该为他报仇？我更恨他连累老范。范老师是除了老师之外，对我最好的师长。他被走的时候，你知我有多么愤懑不甘？”李冬行里有着火光，“还有薛湛，他比谁都无辜。你当我的心是死的？这么多人，这么多我边的人，他们全被韩征害了！你告诉我，程言，你是我的师兄，你比谁都清楚，我难不该有恨？”

一切都仿佛是一近乎荒诞的回。

可程言不想看。

程言怒了：“你住！”

他只能木木地说：“我不恨你。”

“你叫我别说，是因为你觉得我没资格提田竹君，提范明帆，提薛湛。在你心里，他们都是另一个李冬行的亲友。”李冬行冷冷说完，突然声音，“可我明明就是李冬行！我有他的记忆，有他的情，有他有的一切！”

那最后一句话扎了程言的心脏。程言怎么可能会忘记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就因为失忆，他一夕之间谁都不是了，没了份，没了父母，整整十五年活得像一抹孤魂野鬼。他心里最的芥，不就是他妈妈那句“把我的儿还给我”？而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迫前这个人，让对方把他的那个人还给他？

那是普罗米修斯的火，也是程言这一生所向往的光。

程言没什么反应。

李冬行短促地笑了声，一手撑在墙面上，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轻柔了许多：“你不恨我，因为你觉得我谁都不是。你甚至都不想看我。程言，你别再自我眠了。你看看我。我是和你心里的李冬行很不一样，但我就是他。我告诉你，我恨韩征，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无辜者（十一）

程言脑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虚弱由内而外，逐渐扩散。他到一丝害怕，就好像他快要输了：“真的，别再说了……”

李冬行没肯听他。

而现在，这个人反过来控诉，是程言背叛了他。

每个人都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

李冬行的手到了他的腰上。程言的双又被住，轻轻厮磨，这一次那个人很温柔，温柔到透着隐隐绝望。

程言嗫嚅着。他背着墙，力气渐渐从手脚离，越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

正如前这双，也许并没有太大改变，可以前他看见的是再的夜都掩不去的光辉，而此时此刻

他怔怔看着面前之人的双。

程言拧了拧眉：“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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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前人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样和他的人正渐渐重合。

李冬行看了程言很久。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戳着自己心，发沉闷的咚咚响，好似要将那里戳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来，给程言看看。

人是很有趣的官。它看似公正，总是努力客观地想将这世上每一寸光与影都容纳视线，而程言心里很清楚，它其实是最大的骗。

李冬行里浮起一丝悲伤：“你还不愿意清醒。那个人格，你以为你着的李冬行，他只是我的一个副人格，一层面。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当把愤怒、暴力、懦弱、自卑都藏起来之后，我给了你一张完的假面。程言，你声声说我，可你看清楚了么，完整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和向你承诺过的那样，治好了我自己，站到你面前，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抱住你，用自己的嘴说‘我你’……”

“程言，我你。”他越越近，畔凉薄尽去，只剩下哀伤的弧度，“然后呢？你打算把我推开吗？”

过了会，他哑声笑起来：“程言，那是假的。你上了一个天使，一个梦，一个你心里的影。”他摇了摇，表情慢慢平静下来，看着程言的神近乎怜悯，“凡有光，皆有暗影。这世上没人是尽善尽的。从小到大，老天对我并不公平，我也是个有血有的正常人，我不是圣母，我难就不能生一丝怨恨，一丝不平？你知么，有多少个漫漫长夜，我承受着大的痛苦，又不能说来，因为没人会听，我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白墙，把它想象成那些折磨着我的坏人，在意念中冲他们咆哮，甚至把他们打得破血，好把我白天受的委屈都还回去，然后我才能睡着？我难没有资格动怒，没资格有恨，就因为……我是你中的那类活该被欺负的好人？”

李冬行有着一双比一般人更大的睛，黑的地方很黑，白的地方很白，就如极昼与极夜，折着主人复杂的灵魂。

“是啊，你以为我只是想杀韩征愤。”他恢复了一贯的嘲讽气，声线薄而锋利，往前走了一步，压着下颔，眸光自上而下盯着程言，“我在你里和韩征差不多吧？都是疯，都是夺你所的凶手。程言，你也恨我。”

程言的心一下冷了。他像是一下被扔了万丈冰原上，全血飞快地冻上了。

程言抿着嘴，他不想回答，可他还是往后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