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武的声音极其不自然。以这人整瞎话的负数段位，每回言不由衷脸膛上迅速晒两块大红脸，甭提多么可笑！

传武打开最后一个饭盒，里面是两个尚带余温的枣饽饽，掰开来，竟然填了豆沙馅。

霍传武骨里是有脾气的，骨很，最容不得别人他，突然爆一句

霍传武轻声说：“妈，俺想再过一阵，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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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采警觉地一遍遍追问：“恁在北京赶剩么？北京都有谁？恁都见着谁了？”

霍传武这几年音都变了，不南不北又带些东南亚华人腔，可是每回给他老妈打电话，又变回憨厚男孩的气。

传武解释：“没跟哥哥在一。俺……俺在北京。”

大师傅说，“我们山东饽饽，饽饽上小枣，里面不兴有馅儿的。”

楚珣固执地纠缠人家师傅，“您就给我带馅的，要甜豆沙甜枣的，我就要这，就这！”

“那孩从小就毁你，都这么大了，恁还惦记他还去见他！”

“二武，赶回来，快回家！妈妈想恁了。”

传武妈前几年就不太好，腰酸，总犯疼病。她心里特别惦记她的心肝宝贝二武，又可能是女人到了岁数，多多少少有更年期综合症，偏疼，疼起来歪在炕上，什么活儿都不了。人年纪大了缺乏安全，更加牵挂女，拼命想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抓牢在手里，攥在边，父慈孝，儿孙绕膝……刘三采就是这么个当妈的心态。

楚珣不懂风俗，枣饽饽和百样面，一般是胶东人民过年或者给小孩摆满月酒才上桌的，他八月十五中秋惦记给二武送饽饽。

周末来收脏衣服的护工不解地问，“你怎么自己把都洗啦，这么勤快？”

霍传武刚到京时接受治疗，同时例接受组织隔离政审。手续完毕，解除一级保密状态，伤好得差不多，他才有机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那是你爸爸、是咱全家人儿的伤心地，俺这辈死都不去北京！！！”

他心都疼……霍传武不好意思对楚珣或者任何人坦白，他其实喜那样，害臊的，但他是个正常男人，他喜。

自我认知需要过程，有些事就需要个契机、需要有人激那一下。

他刚在北京落地时对贺长说要退伍回家，短短一个月心思就变化了，只是有些事，不太好跟领导改。

刘三采着的太，脱而：“俺知恁上北京见谁去了，恁去见楚家那孩去！”

霍传武笑酒窝：“妈，是俺呢。”

传武妈问：“恁不是上南边儿生意去？没跟大军在一起？啥时候回来？”

传武妈惊喜：“二武？”

传武小声：“大庆、吉祥他们都在北京生意么，俺就，见见他们。”

霍传武了一张红石榴似的大脸，耳朵都憋红了，不敢正视对方的。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自亵是什么时候？他有过吗？

早上醒来一瞧，里狼藉，都来了。

传武妈愣了，有烈不好的预：“恁咋上北京了？谁让恁去北京的？！”

霍传武大大咬着枣饽饽，甜的，真甜，甜中带酸涩。记忆里最后一次吃这么甜的饽饽，还是十几年前贺诚带给他一袋，说，这是小珣托人捎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