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以一月为限，娴侄不能那小院一步，以免前功尽弃。偶尔路过，也不看不问不语。”

大椿：“……”

大椿尾一挑，就要发飚。

嚼了许久，也咽不下去。

羊丁话风一转，：“十六侄，我与你阿爹生死之，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儿。今日来你这里还有另一件事，罪夫的理权，大椿已经给我们了，以后你和你的人，就别再打他的主意了。还有，从今日起，你的人晚上不要再去那院了。”

大椿：“不知雪弟怎么看待我两个月前带起事为民请命减赋税的事？若是换作雪弟你，该如何？”

大椿一怔，认真想了想：“若上奏，这个大官定要被斩，还会祸及他的家人。他只是一时贪念及早改过最好，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我会私下与他说说，让他以后别再这样了。”

大椿终于打消顾虑，放权给叔伯们去理吧。

这次谈话是数月以来俩人说话最多的一次，但大椿一也不愿回想这晚所谈的内容。

罪夫噗笑一声，冷：“无知，幼稚，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当时的我，可悲，可叹。”

“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当然亲近儒家一直是他心中的秘密，必竟在这法家至上的大秦国，想结识一个相同看法的人太难了。

大椿很犹豫，要他不看不问不语，太折磨人了。

羊丁见他发呆，就问他为何烦恼？

今日雪弟却说此书为第一好书，其语调与言论与大众学者过尤不及，让大椿很是反。

羊丁：“娴侄虽然已经放下了他，但还在局内。若娴侄同意我们几个老家伙用这局外之法，须约法两条。第一，娴侄放权，让我们在对待理罪夫的事情上能主，听到什么言语都不要。同时娴侄放心，我们几个人都不喜男风，不但不会碰他，还会对他保持距离。”

“莫这样看我，我不像阿丙，我不喜男风，也对男风毫无兴趣，以前只是看破不说破。今日娴侄可愿听听我这局外人说几句话？”

大椿从不后悔带起事，起事前他并无十足把握能甩锅给丙叔，至少他事前好了被腰斩的准备。大秦百姓在压权的统治下，贫困而疾苦，他夏后羊氏已属富裕士族之范畴，众族人也过得苦哈哈的。他自任族长来，是真正尽心尽力想让族人过得好，才有了为民请命带起事的壮举。

羊丁替大椿添了一筷菜，大椿谢后用筷夹起，居然是块淡而不味的肋。

大椿听得全发寒，他自懂事起，就讨厌法家，后来学堂看了杂书，尤其是了解儒家后，更顷向儒家。

“那又如何？”

“娴侄可知为何征粮困难？”羊丁：“因为十六那帮人担心因罪夫之事，你找他们秋后算帐。所以那帮人先下手为，让你族长之位坐下下去。”

大椿想了想，应了。

羊丁摸着山羊胡，语重心长：“我们只担心家族风气被十六带歪了，这才是影响远的大事，若不及时将风气纠正回来，何谈振兴我族？”

大椿：“丁叔，我想，放他走。”

大椿也放了筷，请丁叔直言。

必须以严律酷法约束，不服从者，杀。”

自以为英雄的壮举，得不到人的承认与肯定，反被人讥讽为作茧自缚，咎由自取，是件很沮丧的事。

罪夫：“只问三遍，再不签，直接送官，吃几次牢饭，几次苦力，定会签。”

大椿好几日都没再去那小院，偶尔路过，还是习惯看一，当看到雪弟坐在屋里织布的影，觉得一阵阵心。

大椿闻之心肝被针刺般疼痛：“……”

因价值观相似而靠近的人，正在因价值观相反而疏远。

大椿突然想到“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句话，如茅顿开，雪弟现在与他，就是这样的关系。

当晚，几个叔伯回来后，聚在羊丁的房间开会，一直商量到很晚。

他看着窗外沉思，也许他和雪弟须要时间分开一下，至少他须要冷静思考一下这段关系，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犹如一盆凉，将大椿泼醒。

罪夫突然反问他：“我也问你一件事，若你只是个三级小官，却发现九级大官私扣军粮，还往军粮里渗砂砾，你会怎么办？”

大椿继续追问：“初步想法是什么？透一吧。他的脾气我知，要想不施加压力就，办不到吧！”

“此法不但能瓦解十六的势力，顺利征粮，还能打消十六那些人的顾虑，但这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最终目的。”羊丁看了他一：“你与十六再怎么斗，其实我们可以只坐上观。但是……”

他无数次激上天让他遇到雪弟，最大的原因是俩人都厌烦法家，都亲近儒家。

羊丁笑：“自然是局外人的办法，我只有个初步想法，细节还须与你众叔伯商量。但我敢保证，此法若要实行，定会不施加任何压力，由罪夫后才行。”

大椿问：“可，那是你朋友，同窗，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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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祖屋里其余叔伯都在外办事，只有大椿和丁叔一起吃饭。

雪弟曾说是集法家丑陋之大成者第一邪书，第一恶书。

第二日，以羊丁为首的叔伯们，提着果，糕饼，棉被一起找到羊十六，送温来了。

羊丁：“莫急，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你不再迷恋罪夫，我有办法理这件事，但有个前提，不能放罪夫走，他暂时，必须得留下。”

大椿：“……”

他几次都想着，要不，我去替他把脚链解开，他要跑就跑吧，可，又觉得不甘心。

“那……雪弟若是族长，对带不签字的族人，会如何理？”

十六见长辈们齐集登门，自是以礼相侍。

叔伯们依次坐下，问了些十六近日的生活状况，米够不够吃？家什件要添置吗？御寒的衣备了吗？又问到棉被不？婆娘娴惠吗？

大椿不解问：“丁叔说的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他明确的知，与雪弟不再是同路人了，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还想与雪弟相伴，也许该放雪弟走。

而这样的壮举，却被雪弟全盘否定。

羊丁没有问这个他是谁，呵呵笑了笑：“大椿娴侄能说此话，想必是经过了一番思量。”说毕放下筷：“其实你和阿丙为了他的争斗，我都晓得。”

十六恭敬地一一回答，又谢叔伯们挂念，日过得很幸福。

大椿永远也忘不了，那夜他带人走了一整晚，迎着第一抹太走到县令府敲门，那时那刻，是他自认为过去二十三年来，此生最荣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