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把睡凤一抬，语调轻轻柔柔的，仿佛与故友闲谈：“如何不是真的？”

这何尝不是一如意？你若因此生杀戮心，便会沦为琴音的傀儡。

无名正扮作庄少功的模样，却没想到，白衣男早已识破了他不是庄少功：“你怎知，来的是我，而不是庄少功？”

无名听见这声音，便知已破了幻境。睁看时，仍立在庄家北院，俞氏卧房外。再看凉布窗前，那一盆名为雪域飞仙的素心寒兰，其间几片白，确是朵，而非蛾。

“冰蚕丝投火不燎，非神兵不能断，你的琴技再差，也不能将它拨断。”

俞氏有两个兄弟，一个是九如神教教主玉有韫，一个是九如神教副教主玉有思。

这一团血让无敌扯，无名忽觉听一松，不知何，传来铮地一声响——

无名正苦无对策，这幻境中的无敌，也只是个心幻影，怎能助他脱？

，才是真快活。”

可心下也有些松动，随问：“怎么脱？”

无敌卖起了关：“老爷自有妙计助你脱，你这王八有求于老爷，总该亲老爷一记。”

无敌抖机灵：“真是个没心肝的王八，罢了，万一真如大哥你讲的疯话，此地是幻境，老爷也非真正的活人，只是大哥你的心幻影时，大哥你要脱，老爷自把心脉扯断，幻境不就破了？”

玉有韫一笑：“你年岁几何？我没记错，应当是十八，真是后生可畏。不若我这年过半百之人，你的见解一定新奇许多——我想请教你，男相恋，可是一罪过？”

无名：“是。”

无名暗知，玉有韫说这番话，不过是缓兵之计，俞氏不在此，必未走远。

后者已是寒毒、命门火衰的废人，在云南蛊门，为玉非关所擒。

无名说不话，睁睁看着，无敌迅疾把手扣心脉，抓扯一团血来。

无名：“不是。”

第95章颠倒是非

玉有韫笑：“真是见，看来这德，与是非无关，只与利害挂钩，凡是利他的，就是德的。本教主也不是杀人不眨的人，灭江家满门，是江家咎由自取。”

无名：“我还知，幕后主使，是你二人的妹妹，庄家主母俞氏。”

无名不愿为这无敌的幻影引诱，拒绝：“你不过是我心底的幻影，亲你有何用？”

无名耐心解答：“中原人丁兴旺，断袖无后，可为世人所容。而兄妹渎，贻害后人。不过，以教主你的为人，灭江家满门，尚不放在里，又岂会对渎耿耿于怀？”

玉有韫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我年纪大了，也懒了，弹一曲幻境给你听，已是十分耗神，打打杀杀，也倦了，不若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一聊如何？”

无名无言以对，他这一番话，实则是自欺欺人，说给自己听，教自己切莫沉迷于无敌的幻影。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真正的无敌，下定决心离开他，远走飞，又岂容他再去打搅。

白衣男正扶着瑶琴，拆下断弦，换了一冰蚕丝续上。

无名了：“你是俞氏的兄长，九如神教的教主，玉有韫？”

置幻境之中，边人的情，会因你内心，对其最冷的揣度而变更。

无敌听了，忽地冷笑：“大哥你说话像放！老爷信你时，你却不来寻老爷！”

细听来时，却是琴弦绷断的微鸣，少顷，一个男的声音轻缓地说：“此一曲，以八苦谱成，能使人六识晦暗，恰是的克星，名为九如幻境。

无名语无波折地问：“何为咎由自取？”

无名踱步内，只见一名白衣男，坐在床榻旁的琴几前。这白衣男的眉，与庄家主母俞氏有三四分像，容光焕如青年，且神恬虚清静，不见一丝戾气。

玉有韫似有些困惑：“这是什么理？”

此刻能在俞氏的卧房现，为俞氏的，便只有九如神教教主玉有韫。

无名盯着无敌，他十分确信，这个无敌，只是他的心幻影。可无敌便是心幻影，也是如此自伤，不把自命放在里，还自鸣得意，要以一死来为他证实，此地是否是虚幻之境。

“请少主房一叙。”九个白衣少女立在两旁，齐声对他说。

“弦遇知音而断，冰蚕丝亦如是。何况，我所奏之曲，由你的心境而生，与你的五脏六腑、丹田之气呼应。方才你的内力奔，拨断琴弦的，不是我，而是你无名。”

白衣男：“易地而，假若我是你，我决不会让庄少功孤来此。假若你是我，你也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亲妹留在此，坐视一帮后生来寻仇罢。”

玉有韫承认：“想必，你也知，当初杀害江家满门的，是我和舍弟了？”

即使是本教圣尊玉非关，也不能突破此境，以致错杀了一位视他如己的前辈，又使得其二伯不得不替他植化生蛊，将他封在峨眉山巅。而你的境遇，比玉非关还不如，早岁多艰，心机险恶，在幻境之中，理应将边人看得十分薄情寡义，如何却能挣脱，委实令本教主好奇。”

无敌又：“大哥，倘若此地是幻境，我真去了贺兰山，你脱之后，不要忘了来寻我！”

玉有韫有意拖住他，但相较庄忌雄和俞氏，玉有韫才是最能威胁庄少功的一个，他自然不能不奉陪。他行至在琴案前，与玉有韫面对面，席地而坐：“聊什么？”

玉有韫：“你那时年纪小，怕是忘了，我来江家寻你时，江家只说你不知所踪，却不是江家品德尚，临危不惧，不愿你，而是你自己躲了

玉有韫问：“这两件皆是渎常之事，为何前者无罪，后者却有罪？”

无敌又：“别以为老爷不知！大哥你不愿和老爷好，编一通老爷是心的话，来诓老爷！可大哥你不仁，老爷不能不义！大哥你认定这是虚幻之境，老爷助你脱也不妨！”

他只觉心痛难当，原来，无敌留给他最固的念想，就是如此为他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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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世间只剩二男二女，断袖有罪。世间只剩一男一女，一对兄妹，譬如伏羲女娲，育嗣，便无罪。反之，断袖无罪，兄妹渎有罪。”

无名：“你这冰蚕丝，怕不是真的。”

玉有韫又：“那么，亲兄妹相恋，可是一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