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帝失声，一次觉自己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然。

“恩，我要走了。”

哥哥，天上就要来了。

“可敖鳌并未离开它，我也如此。无论生死，我都将在你旁，即便魂消魄散除名三界，也定会停留在你所见之。”

天帝浑发冷，他抬眸望着狱帝，惯常少语的男人此刻絮叨个不停，似是要将今生所言全倒，才能不留遗憾。

天帝听着上空悲戚龙，忽而抬眸望天，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温柔，苍白里看不半分虚弱。

天帝闻言竟是忍不住摸了摸狱帝的额发，他笑着将人圈在怀里，似是一瞬得了无穷气力，“可是琰儿，我能看到。我看到敖鳌极尽温柔，它随了我，冷淡漠然，可它是如此喜敖邈，便是魂飞魄散了，也要回来见他一面。”

“若是不曾说，往后同我细言便是，我又何曾怪过你？”狱帝微微笑着，他缓缓看着天帝周弥漫金芒，泪得他眸生疼，但那样悲伤的淌却是怎的也止不住，“你应我一声，我便好好等着，哥哥，你还与我许诺，要再带我去一趟人间。”

“我会是三月风六月雨，会是狱界气黄泉香。你若伏案，我便是燃烧的烛火；你若一路穿过奈何，我便是孟汤上撩起的丝丝蒸汽；青石板上的冷光，朝堂之上的声响，那都将是我存在的地方。”

人世间怎会有情之一字，明明维系世界，却也能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连哭笑都失去了原本意义。分明这般难耐，煎熬得让人恨不得将心剜，可在这两隔之际，却仍能人说上一句甘之如饴，然后弯上眸，仿佛此生不过一场贪。

狱帝将眸里的惊慌狠狠压抑在了心，明明腔里燃起的悲伤几乎要席卷一切，但到了此刻，却是将所有绝望的怒吼都湮灭在了中。

“哥哥，你好狠的心。”

狱帝似是在忌惮着什么，他努力收彼此握的手，血泪涸，独留他一人不知所措，“你该放心的，我不会，不会任，即便失却了你，我也要扛起狱界重担。你舍得把我磨砺成一个帝王，却也要给我柔情；你知晓我的苦痛，却偏要我生生忍住；你分明知我舍弃不了什么，可终究要把自己捧，我迈过最后一沟壑。”

一番苦心，他怎么舍得辜负？

这一刻，终于要到了。

悲伤来得如此没有预兆，大的哀戚似是染了血龙，它惊愕回眸，回翻几许，却仍是望不见心中所念之。

金龙隐没在意识，狱帝极目所望，也只能看见血龙的张皇失措。

“哥哥，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于是狱帝终是忍不住回眸，涸的角带着被撕裂的血痕，惨烈得带上了几分妖异。哥哥知他心中所想，所以一引导至此，缓缓劝诱，着他宣绝望，然后细细安抚，算计，不过望他能接受他将离去的事实。

“琰儿，别再等了。”天帝细细抚摸着狱帝的手，言语温柔，却是毫不留情的斩断他最后一丝祈愿。守信的男人悔了约，手里温柔得，心里倒是狠绝得让人可怕。

狱帝不知怎的，忽然微微弯起角，眸里的火光重新生长，眸里的安静不似在送着离人。

这一次，是他错了。

着，仿佛要将此永远刻狱帝的心怀。

清风拂过，带走

天帝努力抬手指着天际一角，神里看不被质问的慌张，“琰儿，你看得见敖鳌吗？”

没有你的天，上就要来了。

“无荼！”狱帝红眸猛然泛上血，压抑得极的怒火猛然冲上心，那般炽，几乎要覆灭三界。他控制不住的掐住天帝的脖颈，神情扭曲，似是被什么到了绝路，再无可退，“你为什么要留我一人？！你不忍我受伤，却也要我独自成长，行至今日，我再不会任妄为，你一把我变成如今模样，又怎能轻易舍下？！”

天帝闷哼一声，似把笑声全都憋在了腔里，前人分明痛得几乎要了，可仍是死死维持着一缕清明。他一步步将琰儿推至如此，护着他不被三界所欺，却也要让他步步失去。狱帝怎会不想随他一离去，可狱界重担怎能轻易放下，于是他不想给他留个念想，但冷看着，终究忍不住送他一世温柔。

“哥哥，你要走了吗？”

狱帝愣住，他猛然攒天帝的手，死咬着，不敢动弹丝毫。他努力忽视后之人逐渐燃起的光芒，璀璨的金逐渐浮于上空，迎着白云，见不到半分惨烈。

狱帝怔怔看着天帝，神中的悲戚再也掩饰不住，他呆呆跪在一旁，眸里的红慢慢黯淡了痕迹，仿佛相思成灰，再也找不到半生意。

“但是敖邈不知，它很痛苦，同我一般。”

“琰儿，你终有一天能忘却我，就像安素无二，他是你心中的一刺，我便如你荒凉心境的一捧沙。你总有一天能回忘忧谷，也终有一天，能接受我的离去。”

“琰儿，我会一直在你旁。”

“你何必要亲手推着我，去习惯没有你的未来？”

……

“敖邈看不到它，我也一样。”

“琰儿，我还有许多话未曾向你诉说，我担忧你，瞒着三界私情/，我想对你好，却只能在冰冷的殿堂上看着你一人失却所有。”

天帝温柔的应了一声，随即低吻向狱帝，亲密来得措不及防，却也让人甘之如饴。金芒消散于空，伴随着两人相近的肌肤开始慢慢消。狱帝徒劳的抓着虚空，血顺着他脸庞蜿蜒而下，绕过嘴角，走过下颚，直到在土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狱帝笑意不改，眸里也淌不半分泪意，他终是安静的看着天帝消亡，听着敖邈声声泣血，直到怀里的空留不下半分痕迹，直到万籁俱静百兽悲鸣，这才缓缓起，望着再也泛不光芒的天际低声悲鸣。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给了我温柔，让我惦记上你，却要在临死之前告诉我不要难过。你说没关系，终有一天我能忘记你，这般残忍而又平静，你到底是怎样的心，才能将这些话一句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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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何时才有个尽？

远血龙翻于云间，它神慌张，慌不堪，凄厉长伴着悠远龙声响彻天际，却再也得不到半分回应。它睁所望，独留一片苍茫，它看不见金龙的存在，也自然不知那正在消逝的兽正温柔的缠绕着它，满目悲戚，独留一心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