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州回忆往事，犹到万分心悸，颤声，“他如此暴戾恣睢、晴不定，早已遭到许多非议，朝臣也对他颇为不满。若非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是那等传奇，许是早就被废了。儿啊，爹不像你二叔，明知是火坑还着孩往里。你若是不愿意，爹这就去找老太爷，让他想想办法。你许是不知，赵玉松给他当了十几年伴读，说弃就弃，丝毫不留情面。你跟他才哪儿到哪儿啊……”

“别推，我要给殿下当伴读。”有姝立刻停止哭泣，拽住赵知州手臂。这辈，他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主边，再也不跑了，便是他打他，骂他，嫌弃他，也不跑了。

九皇连忙用空白宣纸将画作盖住，一面鼻，一面瓮声瓮气，“慌什么，不过内火较重而已，喝几晚凉茶也就无碍了。去，把刚才那女叫回来，别大半夜得阖不得安宁。”

昨夜，他依然睡得很不安稳，却并非因为扰人的噩梦，而是那一阵又一阵汹涌而来的情。平生第一次，他希望永远沉浸在梦中不要醒来，亦是第一次，在睡醒后觉到的不是恐惧彷徨，而是意犹未尽与留恋难舍。

看儿长到十七八岁，有姝还没有下落，他原以为这一世儿又会孤独终老，所幸老天有，把消失了六百多年的人带到他边。

“什么倒霉事？”有姝不明所以。

您不最把里闹得飞狗吗？平日里无事也要整三分事来，好宣心中郁躁，今儿怎么改了？虽心中存疑，太监却也不敢抗命，连忙去追人。

倘若哪一天这梦境能够

仲康帝哭笑不得，直说儿有了媳妇忘了亲爹，没好气地将他撵走。对于儿会上同一事，他很早以前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曾秘密在民间寻找过名叫有姝的少年，以便带中抚养。如此，儿就不用每天受噩梦折磨，以至于脾气越来越古怪。

“赵有姝？明天得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人。”仲康帝扶额低笑。

“得了这病，他死不了，死的都是旁人。”赵知州叹了气，“九殿下打从三岁起就常常梦到前世，所以晚上总睡不着。你想想，一个人从三岁到十七岁，连续十五年没睡一个囫囵觉，他得多痛苦？他一痛苦脾气就格外暴躁，谁若是不小心惹了他，提剑就砍。你别以为爹是在吓唬你，他今儿也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倒十分正常，但平时可不是这样。有一年他削掉六皇半边胳膊，六皇母妃找上门来哭闹，又差被他割断脖颈。还有一年夏天，他嫌蝉鸣声刺耳，吵得他睡不着，就让女太监全去捕蝉，结果有几只没捉净，叫他听见，竟杖毙了东半数侍从。那场景，当真是血成河啊！后来朝臣们弹劾声太大，仲康帝找他来一问才知，因害怕噩梦，他竟连续十七八天未曾阖。十七八天，你想想是个什么光景，若是换个心智不者，怕早就疯了。”

有姝心脏狂，急促询问，“殿下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第54章画

赵知州看儿摇着脑袋，仿佛要哭过去，连忙将他抱怀里拍抚，连说爹错了，爹不该吓唬你，爹这就去找老太爷，让他把伴读的差事推了。

“九州五国那么多有姝，竟是赵福生的儿吗？”仲康帝来了兴趣，追问，“他长得如何？果然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对那传奇式的一段悲苦恋，对霸皇之若命的少年，他从小到大都充满好奇。那幅被抚摸至褪的画像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有姝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自责，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临门前，仲康帝忽然叫住他，“皇儿，你可是找到梦中那人了？”

“明日就能见到，儿臣已撤了赵玉松，换他来给儿臣当伴读。父皇对他可得好一，他胆有些小。”九皇慎重代。

九皇自己拧了一条帕，将鼻打理净，又匆匆洗了个澡，这就准备上床就寝。他把画作一张一张卷起来，帐帘内，复又找了许多夹，将它们挂在上，如此，只需一躺下就能看见。

结九殿下，你也不会摊上这倒霉事。”

情人里西施，仲康帝能够理解，摆手，“改天带他让朕看看。”

九皇莞尔，坦诚，“若说倾国倾城倒不至于，但在儿臣心里，自然是绝世无双的。”

他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从那些彷徨无措、绝望等待的梦境中挣扎醒来，又是如何怀着恐惧的心情迎接下一个明天。三岁到十七岁，他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吗？他看着在上、不可一世，却原来一直陷落在痛苦中。

“给九殿下当伴读啊！还是爹害了你，总以为到了岁数你自个儿会长大，所以不肯与你说外面那些糟心事。你不知吧，九殿下他有病。”赵知州指了指自己脑袋。

他还在愣神当中，一旁的女就惊叫起来，“殿下不好了，您鼻血了！婢这就去找太医！”她匆匆离开后，便有几个太监上前，替殿下清理鼻血。

九皇回到东，立刻将有姝送给自己的画卷小心翼翼铺开在桌上，垂眸欣赏，片刻后下令，“笔墨伺候。”

凭借心中情一气呵成后，他看着铺满书桌的图画，忽然脸颊涨红，冒烟，下-更起了剧烈的反应。他立刻抚了抚衣摆，想让那平静下来，却忽然发现底下的那幅画竟淅淅沥沥滴落许多红。

侍立两旁的女太监立刻准备好笔墨纸砚。九皇这回却没在画作上涂抹，而是换了一张纯白宣纸，将昨夜那旖旎梦境一幕幕一帧帧还原。他本就功底厚，又对所有场景历历在目，只耗费小半个时辰就已画了七八幅栩栩如生的白描，又调和了一些彩墨，将少年堆云乌发、玉白、斑斑红痕、微粉角与滴血菱，一一勾勒来。

有姝不等赵知州把话说完，就忍不住搭搭地哭起来。他原以为主上辈过得很好，只略有遗憾罢了，却没想到他被伤得那样，以至于转世投胎，灵魂中还烙下抹不去的伤。九皇之所以夜不能寐、脾气焦躁，是因为他太过不安所致，而这份不安，正源于自己的不告而别。

“找到了。”九皇笃定，俊面庞带着前所未有的祥和表情。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如何抗拒，宿命就是宿命。

九皇与仲康帝叙了会儿话，拿到将赵知州调任的圣旨才回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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