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觉辰又是那样绵绵地摇，甚至腼腆地抿着嘴笑了一下：“昨天谢谢曳哥！”许曳心想这小孩儿还上的，一翻手跟抓巷小猫似的了一把他白的后颈：“不错，以后也多说谢谢少说对不起。”

宁觉辰被他冰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碰了一下，跟过电似的轻轻一颤，透白的脖一会儿就泛起一片红。许曳心里有莫名的悸动，手往下划，隔着一层校服停在宁觉辰瘦削的肩膀上，指不小心到了领来的肤：“谢谢了啊。”

所以说“人生的场顺序很重要”这句话并不是毫无理。

鲜汤包、茶叶、甜豆浆，陆觉岚坐下来和忙碌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老板娘看向他的神有奇怪。

要说许曳的立场也确实尴尬，他对宁觉辰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小有时候傻乎乎好玩的。但是作为陆觉岚的朋友，他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该和他这弟弟走太近。

上学路上偶尔会碰上。第一次宁觉辰在白云大厦那站等车，许曳一就看见他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校服穿成小裙的。现在正好是上班上学峰，站台上挤满了人，宁觉辰站在侧面边沿上，许曳都有怕他被后面打闹的初中生推路上去。

许曳早自习完了才来，看到自己桌肚里用报纸包了一团东西。拆开一看，塑料袋扎着，里面装着份早饭，一盒汤包，一个茶叶，一杯甜豆浆。用报纸包着所以还没凉，特别是豆浆，摸着纸杯外面还有手。许曳当然猜到是谁给的了，他伸手戳了戳前排小同学后颈上那个“钮”。

宁觉辰的神有些慌张的在两个人脸上晃了一圈，拿不准该说熟还是不熟，没拿筷的那只手在桌底下张地绞着衣角。许曳尴尬地清了清嗓，拿手肘了一把陆觉岚的腰：“还不是因为你！我等了这么多年也没听你叫过一声哥，还不兴我找别人过过嘴瘾了？”陆觉岚一边剥茶叶一边骂了一句傻。

许曳骑着车和公车并行，车开的有快，宁觉辰吊着抓手晃晃悠悠靠着自己臂弯打瞌睡。这司机开车特猛，酷急刹，一路上宁觉辰惊醒好几次。最后一次直接一撞在前面那校友背上，校友也穿着十三中校服，人大，壮得像座小山。

陆觉岚从教室后门猫着腰溜去，看到倒数第二排那座位上有人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坐倒数第三排了。他从宁觉辰边上的过挤去，不小心撞歪了课桌，于是小白兔也好小蝌蚪也好，就像预想中一样怯怯抬看了他一，然后拖着课桌往后挪了十几公分，给他让更多位置。陆觉岚假装没听到他那句底气不足的“哥”，面无表情地踢开椅坐下。

好在宁觉辰特别自觉，也没让许曳太难。除了那天送了次早饭，后来没再主动跟许曳示好。早上一个人坐公车来学校，饭卡办好以后自己去堂吃饭，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不给他们添麻烦。

有一次是宁觉辰在705路上。这天比较早，车上人不多。宁觉辰抓着吊环站着，看着有困，一开始还站得笔直的，后来就往右边啊的，歪着歪着就撞在了自己手臂上，睛也迷迷瞪瞪眯了起来。这是有多困啊，站车上都能睡。

宁觉辰从陆觉岚来开始就在等许曳了，一整个早自习隔几分钟就扭偷偷往后门看。等到许曳来他又怂了，正襟危坐腰杆得笔直，竖着耳朵听后排的动静。许曳刚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被一阵阵冷风得透心凉心飞扬，上还带着初秋的寒气。

他又想起巷的那群野猫，里面有一只小的玳瑁，一条有瘸，每次跑得慢都抢不着。虽然是最后一个，但宁觉辰还是终于上去了，车门一关整辆车就像生产线上刚下来的一盒沙丁鱼罐。宁觉辰的书包贴在门上，被挤变形了，捂在中间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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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是在老刘早餐店里。那天一早许曳吃了煮的饺来的，陆觉岚说早上才发现煤气用完了，不着火，家里没饭吃。两个人还是去老刘家吃汤包，店里挤满了人，好不容易等到两个空位。

许曳说话的时候宁觉辰本来认真地

宁觉辰不知许曳已经和陆觉岚一起吃过了，一上午几趟都忍不住往许曳桌肚里多看一。那份早餐一直摆在那里，到中午也没动过。汤包早凉透了，饭盒上浸一大块一大块黄的油斑。塑料袋上凝着的蒸汽汇成滴，到桌肚下面的木板上，留下一滩的渍。许曳放学就会把它们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宁觉辰想。

有时候许曳上着语文课睡得迷迷糊糊还真想不起他这号人，一抬以为前面还坐着陆觉岚，看了一会儿这小板好像有单薄，这校服穿着怎么肩线都垮到大臂中间了。再一想，哦，不是陆觉岚啊，是宁觉辰。

陆觉岚不满的在他左后方拨了两下车铃：“靠，你慢行不行？越骑越快，和公车赛跑呢？”

一会儿705路缓慢地站了，这条线沿途好几个学校，一车全是学生挤得满满当当。二十几号人跟着车跑了一段，然后削尖了脑袋往车上冲。许曳远远看着宁觉辰这么小一个人，在最外围急得团团转，愣是挤不里面去。

宁觉辰顿时就清醒了，连忙低下给人歉，许曳都能想象得他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个语气和表情，就是不知他脑壳疼不疼，那校友又又壮整个人看着的，刚刚看宁觉辰栽过去的时候许曳都脑补“咚”的一声。

许曳埋吃包的时候，陆觉岚把语文课本来，把今天要默写的古文又背了一遍。许曳嘬了一汤包里的：“卧槽，被你这一提醒我发现我忘了背了……”陆觉岚翻了个白：“呵呵，说得好像没忘你就会背一样。”“怎么还不分科啊！烦死了我啥时候可以不背这些东西了？”“下学期吧，而且分科了又不是不用学语文了大哥。”

许曳坐下一愣，没想到对面是宁觉辰。宁觉辰嘴里得满满当当，两腮鼓鼓的，像只藏的仓鼠，看到他们以后差噎到，半天才梗着脖把东西咽下去，很小声地和他们打招呼：“哥，曳哥。”陆觉岚拆了双一次筷，不冷不地接腔：“这亲的，曳哥都叫上了，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两个人吃完骑车去学校，果然又迟到了，扣了两分班级量化分。许曳让陆觉岚先走：“我在车棚这儿转一圈，等默写完了再上去。”陆觉岚踹了他一脚：“行吧，是我低估了你不要脸的程度。”

正好那边红灯倒数完了，陆觉岚奇怪地看了许曳一：“发什么呆呢？”许曳收回目光，把自行车蹬去：“看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