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可还记得，斩草未除？”

那声音殷长焕无比熟悉，正是荀未。

殷长焕抬看了看光秃秃的梁，目光绕过周围简陋的布置，神自若，看起来既不像是要大发雷霆的样，也没有姑息的打算。

荀未艰难地睁开睛，余光看见少年正被赶来的禁卫在地上，他完全不知挣扎，木着脸被拿下，衣衫和发都在纠缠中变得散，看起来狼狈不堪，神情却丝毫变动都没有，活像个已经被定型的木偶。

他轻声。伸手将他揽，“不会有事的。”

不过片刻，他便到手脚冰冷麻木，迟钝，连一支撑的力气也没有，耳边嗡嗡作响，嘈杂不堪，仿佛有什么浪一般一阵一阵冲击着脑袋，失去意识前最后想的是，怎么可能，凡铁完全不可能伤的了他，除非……

他抬起来，正看见荀未一白衣，大片大片的血红，像是凭空绽了一朵极艳的，他面也是苍白如纸，仿佛浑上下的颜都聚集在了那一。

“再等等。”

接着，他听见有个声音惊讶地说了一句：“小茴？”

翅难逃的地方，若非是什么灵异鬼怪故事，那便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空空如也的牢房前，跪倒着一大片人，没有人敢抬看他，或是任何申辩。

“这么多人守着，”殷长焕，“没有一个知贤王是如何去的么？”

荀未咳一血沫，顺着嘴角留下一抹殷红的痕迹，他闭上睛，呼了一会，才轻声重复：“别……杀他。”

他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意识重新凝聚起来，回到暗的天牢中，那些模糊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不去，隐隐昭示着什么令他无法忘却的东西，现实却只会更加目惊心。

“我不杀他，”皇帝俯下去在他耳边低声回，“需得在你平安无事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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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焕额瞬间冒冷汗，突如其来的疼痛还不足以击中他，让他几乎连站立都不稳的，是仿佛被生生破开的传来的一阵阵心悸。

天仙籍印。

面前是一株无法形容的，大的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如同玉石雕刻一般剔透，淡粉的无止尽地纷扬飘落，如同下着一场没有终结的雪。

殷长焕凑近皱眉：“什么？”

可若是要打通如此繁多的层层关卡，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痕迹，谈何容易？

荀未意识已经很模糊了，他能到自己正在向下倒去，迎接他的却不是的，的地面，而是一个温的怀抱。

路程不远，殷长焕却地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本该守在门的守卫一个都不见了踪影，无人看守的牢房空而森，如同一个张开的黑，沉寂得有些恐怖。

他不自觉地走上前去，伸手覆盖在大的枝上，似乎可以受到，这棵树也拥有动的灵魂。能思考，能言语，有悲困惑，却在漫长的时光中，始终沉默着。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后几名宦官匆匆迈着小步跟着，不远，皇帝看见自己的守卫围作一团，互相既不看着，也不说话，活像是集丢了魂似的。

有双手揽住了他，稳稳地，镇定得如同磐石，却抓得他胳膊生疼，竟然带着一莫名的熟识。四周一片嘈杂，直闹得疼，有很多人在大喊：“抓住他！”

殷长焕只觉得脑忽然空白了一瞬，那一瞬他本可以想明白很多事，可是除了面前白衣染血的人，什么也没有心。

他竟然还在。皇帝方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不料，只这一下松懈，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他没发现，那人一直徒劳地把手在他的，满手都是抑制不住的，涌动来的鲜血。

“这是什么？”

第22章遇刺（一）

荀未瞪大了睛，“你居然……”

他失去焦距的目光扫过那把染血的匕首，看见了上面云纹簇拥间，刻着的，熟悉的印记。

它已经存在了太久，在凡人之前，在神明之前，时间在天界也会有缓慢的动，却在这里停止了。

他们后，正是荀未的所在，从殷长焕的角度看不到他是什么情况，但他锐地到了，还有另一个人在。

没有绪……殷长焕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本要迈牢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了个向。

他到近在咫尺的呼，带着一丝颤抖。

他吃力地抬起手，摸索着，拉了一下似乎是袖的地方，殷长焕立刻低看他。

那声音，模糊不堪，伴随着嗡嗡耳鸣，吐字都难以辨认，却似曾相识。

殷长焕沉默良久，似乎的确没想到荀未会说这个。

“……太医呢，去给朕把太医叫来！”他少有时候暴躁成这样，一开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完完全全的帝王威严。荀未靠着他的膛，能到这人的心脏得极快，一下一下敲击着，似乎自己也连带着震动。

但这些他此刻都无暇思考，那一刀正中心，没有法力护，血失得急速而汹涌，这与凡人无异的，本无法承受这样重的伤害。

只在瞬间，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就席卷了他。殷长焕脚步一顿，生生在牢房门几步外踉跄了一下，几乎跪倒下去，后的宦官慌成一片，急忙簇拥上来，七手八脚扶住他。

李甫的幼，竟然还活着！怎么会从贤王到他边来？难是为了复仇，早有谋划？

荀未缓缓摇了摇，目光上移，找到那人垂眸投递下来的视线，启声音微弱地说了一句话。

天的东西，总归是有灵的。

“一个印？为什么刻在我上？”

都是些什么？殷长焕意识混地想到，这声音是谁，又在和谁在说话？

“去太傅那。”

风很大，荀未回过，长发微微飘摇，周笼罩在云雾中。

他越靠近那个人，这觉和痛楚就越烈，到最后，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一般，耳边似乎听到什么人在说话，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荀未正面对着他，晃了晃，神甚至是有些迷茫的，目光从前站着的那个少年转到了他上，时间这一刻放得极慢，殷长焕几乎能看清他倒下去时，长发和白衣划过的弧度，没有血的双只是微微张了张，正如他跪在殿堂时那样，没有吐只言片语。

仿佛生生刺了一把匕首，锐利的刀锋带着未散的寒气，从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荀未一只手轻轻覆盖

“多此一举，”那语气带了笑意，“谁人伤得了本大仙？”

他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