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顾昔笑得眉弯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再留你。茶改日来喝也好。”

那张一张一合，沈黎甚至能听见顾昔浅浅的鼻息。

“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待到顾昔再抬起之时，沈黎瞧见的便是他腥红着眸，声声撵自己走。

店里还有些事情，但为了早些回去，顾昔还是早早地走了。小六儿没跟来，被他留在了店里，为的是等师傅制的样版能在当晚带回来给他看。

“不了，不了。我忽然想起先前鎏珠约我去听曲儿。”沈黎连连推辞。方才听见“桂茶”时，脸上显然有过转瞬即逝的不舍。但随后咬着牙，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倒也可。

沈黎浮在中遥遥地看见顾昔在小楼外生了一团火，把一张纸放了火中。

怕也是瞧见了桌上放着的桂茶了吧？府上又有谁不知晓，顾家的大少爷不喜喝那甜腻腻的茶？

“会了吗？要不要再写一遍？”顾昔低瞧他，中清朗一片。

遥遥地从远传来了脚步声，顾昔这才停下叫喊。

顾昔置若罔闻，托起二娘的，一脸焦急，“二娘，您没事吧？”

“顾公可要想清楚，你这么一意孤行，可要置家中的顾老夫人，顾老爷，顾二夫人，于何地？还有顾府的若下人……您可有想过他们？”

二娘说她不会说，不会说什么？

如若说鬼，那便只有湖中的那只鬼——沈黎了。顾昔自然不想同长提起沈黎的事，只是笑着拱了拱手，迈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昔故意避而不答，反问：“这不寻常的事，长是指……”

“昔儿……二娘……二娘肚里的孩儿可能保不住了。或许……这便是命吧！”二娘双手捂着肚，面上一副疼痛地无以复加的神情，“二娘不会说的……你放心……”顾二夫人抓住顾昔的袖，语气有些绵，面也愈加苍白了。

二娘将汤搁置在桌上，回过：“当今公主要大婚了，皇上钦了我们锦绣庄，为公主一喜服。你爹爹说要带你一趟。我同他说你不大好，他便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来人啊，来人……”顾昔说这话时几乎是吼来的，他低着，就像是未听见沈黎所说之话一样。他平素喜好清静，院里的才，下人原本就安排得少，现下更是显得相形见绌。

“顾公……我……”沈黎诚惶诚恐地瞧着顾昔，手中的袖更是被揪得不成样。

“嗯嗯，那就烦请顾公将此幅字烧予我……我……也好平日里练练。”

“昔儿杵在门边看什么呢？”二娘捧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的汤俨然升腾着气。

“鬼！”长笃定。

顾昔也是瞥瞧见桌上拆开的桂茶，也不知二娘是瞧见了没有，但见二娘没有提，他便也心存侥幸。

“我……我该走了。顾公，在下这便要告辞了……”沈黎忙不迭地起便要走。

长亦不上前阻拦，只是回过，瞧着顾昔的背影：“自古到今，人鬼殊途是亘古不变的理。老祖宗这么说，那便是有他的理。以公的面来看，如若现在顾公与此鬼断了来往，还为时不晚。但若是公执迷不悟，那可就危险了……”

顾昔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走。

“您莫要听小六儿胡说，他呀，唯恐天下不。”顾昔收了收情绪，将二娘让了屋。

二娘去时随手给带上了门，听见门“吱嘎”一声被从外及里地带上了，顾昔回看了一桌上放着的桂茶。也罢，断了便断了，若是为了顾家，区区一个才认识的鬼，岂有不舍的。

断了往来？如此便是不再见沈黎了吗？顾昔前即刻浮现沈黎弯弯的眉，嘴角噙着浅浅的梨涡，仰着一派天真地看着他：“顾公……”

沈黎把凭空多来的一张纸抱在怀中，“他自然是不知。这样也好，我不想让他徒增烦恼。不怎样，我都会护他周全。”

“顾公可知当初是谁要害他，推他下了？”鎏珠亦是浮在沈黎侧，也遥遥地望着那院中的一火光。

这厢顾昔刚从后门来，路过常走的后巷时，却碰着了上次来府上的张长。

瞧着顾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沈黎显得十分不知所措，他只能抓住衣袖揪在

“顾公，我没有……”沈黎委委屈屈地开了，一双杏目更是泫然泣，甚是惹人怜的模样。但，他是只鬼，所谓“人鬼殊途”，他便不应该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

顾昔掌心中的温熨帖着沈黎手中的寒凉，脸同自己的脸更是贴得格外地近。沈黎只需稍稍偏，便瞧见那人嫣红的……

“若是昔儿喜，明日二娘让下人给你些在院里。来，二娘特地给你熬的汤，喝完再睡。小六儿说你今日神不大好，这么一瞧，果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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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留步。”张长拦住了顾昔的去路，左右细看了他的脸好一番才:“瞧着公面，近来，怕是遇上了些不寻常的事吧？”

第11章

“好。”

顾昔赶忙开了门，提了灯下了楼，所瞧见的便是二娘的罗裙上印上了红艳艳的血，在这黑黢黢的夜里显得格外吓人。

“方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要走了呢？”顾昔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晚些时候再走，我再去泡些桂茶来。”

顾昔想了想，随寻了个借搪了过去：“去年让小六儿在墙角了一株苗不知活了没有，隔了这么久突然想起来，便来看看，多半是没活。”

而她跟前站着的便是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始作俑者——沈黎。

纵使顾昔毅然而然地走了，可心里却往沈黎那一边偏去。沈黎又是哪里不好，何故要与他断了往来？

“顾公，你要信我。不是我的，我没有伤她。”沈黎蹲下，站在顾昔侧一脸焦急地扶着他的手臂，为自己辩解。

这么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二娘的一声尖叫。

瞧着二娘此般下沾满血的模样顾昔也是一阵心惊胆战，他倒没料想到沈黎竟会惹如此大的祸事。加之二娘还如此通情达理，顾昔愈愧疚。

也是发呆了神，顾昔未曾注意到二娘上了小楼。二娘突然这么一开，着实吓了顾昔一大。

“我没事的，二娘。还是生意要，您同爹爹说明日我会同他一起去的。”

窗外的风似乎静止了下来，屋檐上漏下来的雨似乎也停住了。沈黎只觉得长久不动的心仿佛突然要跃动了起来。若是他能脸红，料想他的脸早就红得不成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