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徽很忙，又开工厂又投资，还要帮着理夫周志诚在这边的投资，他和惠见得少了，业余时间都投到庄宁这边。不过他对时间的觉和庄宁不一样，庄宁是个很闲的人，并没有觉得就经常和许明徽泡在了一起。所以许明徽提来，请他去植园度周末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没想到许明徽是真把自己当很相熟的朋友了。他因为动而答应了。

幸而阮星没有拆穿他，让他下不来台，而是接着他的话顺了下去，“也许吧，他确实是十足的生意人，平时跟黄舒丽他们一起打打牌可以，不用去。”

他甚至一步解释：“男人结婚，总是据女方的相貌和格。女人却不同，好像你这个人是次要的，你的家世和给的彩礼反而更重要一。”

“我小时候总是给我爷爷烧，他是老烟枪。”许明徽拿过酒杯来，喝了一啤酒。

“一样，也是玩。”

阮星挑了一下眉，“哦？为我？”

“二爷，要不要试试？”许明徽把烟枪推过来。

庄宁见他特别咬了“你”这个字，不由得惊讶的表情，“是吗？那……大概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她带着孩住在首府，”许明徽突然很认真地来了一句，“有一些人是不懂得，也不在乎情的。”

阮星淡淡地看了他一，“也就是对你，比较情而已。”

庄宁回来撞见这一幕景，脚步一滞，笑：“哇，真！——你怎么也跟来了，我们这样一起送客，我不又好像是阮太太了么【这个称呼好难听啊】。”

庄宁听了有些好笑，“你怎么会那么想？就因为我和他住一起？”

“你烧烟怎么这么熟练？”

庄宁迟迟疑疑地接过了，他本来是决不碰的，然而鸦片香弥漫，这甜香味，还有许明徽柔柔和和的嗓音，都叫他恍惚，好像是无毒无害的。

这天见面之后，许明徽常常来找庄宁。一次大家在庄宁家打牌，许明徽不打，陪在庄宁旁边看牌。众人都笑，说庄宁是许明徽的太太。

“你太太呢，不介意？”

庄宁双手向后撑在栏杆上，后是十一层楼的空气，台上糟糟，上晾着几件雪纺和泡泡纱料的时装，地面上旧杂志啦断了跟的凉鞋啦什么都有，两盆茉莉，还摁了个烟在盆里，她们了门是一个赛一个光鲜亮丽，家里却是不大收拾的，可能这里也算不得是家吧。

不过这一丝苦笑看在许明徽里，仍是相当动人。生活没有了近忧，庄宁像一段青葱一样，鲜茁壮地窜起来，他的好相貌里还留有矜贵的味，如果不晓得他的世，就还以为他仍是位阔少爷。

许明徽到不好意思，“都怪我太了。”日后，庄宁怀疑许明徽或许不是，而是别有心。

到了星期五的下午，许明徽亲自开车来接他。一路上得很，本以为到了橡胶园会好一些，没想到反而更，可能是枝叶把气都罩在下面了，散不去。好在许明徽开的快车，总能有风一到脸上来。

他这样一幽默，叫阮星复又想起之前的笑话来，“你和许明徽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和黄舒丽呢？”

“是呀，大概是考量到你我的关系吧。”讲完，庄宁有后悔，他一厢情愿就认为自己和阮星的关系较许明徽和阮星的要近一些，其实人家生意上和私下里亦有许多往来，只是自己不知罢了。

许明徽突然端来一副烟。

要是许明徽态度再稍一，他就要退缩了，然而许明徽邀请得很随意，他就凑烟枪，了一。烟斗因为经常使用已经黑了，烟嘴却像是新装的，非常净的一截象牙。这第一烟，叫他目眩，犯了一阵恶心，然而却着他去第二、第三。

吃过晚饭，许明徽把几个团枕拿到檐廊下来，两人席地而坐，喝酒聊天。许、这时候已经完全是晚上了，放望去黑黢黢的，只有房前的几匹芭蕉叶叫室内的灯光照亮了，油光的背脊沉沉地压下来，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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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植园里那院，庄宁发现这里除了一两个佣人，一个旁人也没有，这叫他有疑惑，因为讲到度假，总该再邀几个朋友或者女孩一起，舞也好，打牌也好，才能有滋有味闹起来。两个人待在这么个偏僻荒莽的地方，有什么娱乐呢？

第十章

便和庄宁一起到外面台上闲聊，原来许明徽的情人是黄舒丽的朋友，叫惠的，应该也不是本名。许明徽告诉他，“不是当真的，你情我愿，随便玩玩。”

“之前还以为你和阮先生，哈哈……后来看到你黄舒丽一起，方知不是那么回事。”

疑惑归疑惑，他还并没有到那样好玩的程度。能够在树林中坐一坐，喝一啤酒，一样能让他觉得轻松惬意。没有女眷也好，两个单汉，怎样随意就可以怎样来。

庄宁听了微微一笑，他想起从前的情人玉来，玉虽然怀了他的小孩，却是连一句“我你”也不肯跟他讲的，他若是问了，她便一笑而过，当他是小孩那样，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收获过哪位女士的情。

他是个新手，断断续续了两三个烟泡就够了，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又酥又，好像轻飘飘的要升起来。他的脑变得很迟钝，很麻木，又很快乐。然而他的思绪却轻快地淌起来，掠过他的爸爸、哥哥、

许明徽亮了烟灯，从小瓷罐里挑一块烟膏在烟灯上烧化了，他手法娴熟地转着烟签，一会儿就烧好四五个烟泡，烟灯的光把他的脸熏成黄，庄宁觉得他的神情也有些暧昧。

庄宁，算是答应了，不过心里倒觉得许明徽这人没有阮星讲的那么，还不错的。

庄宁答：“一次在舒丽朋友那里打牌遇到了，后来就要好起来，没想到他这么念旧情，以前还误会他了，以为他是那只认钱的人。”

庄宁本能地就往后退了一，他很清楚这东西不能碰。然而又确实有新奇，鸦片烟比较古早，烧起来又麻烦，不知缅甸越南那边怎样，反正这里是没什么人用了。他知这是一烟，而之前并没有亲见识过，只觉得样样都很巧，正是专合这项让人上瘾的东西而生的。

这笑话其实无伤大雅，好死不死正逢上阮星上门。阮星听了当时没说什么，后来牌局散了，因为阮星在，庄宁没有留人吃饭，送大家了院门，他回过来，阮星正跟在他后，再后面，那两株夹竹桃又轰轰烈烈开起来，大胖栓在下，正咬一只球，而日暮时的天极绚丽的抹上屋，是一难以想见会在自然中遇见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