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办？生平第一次，龙茫然失措，明明见着已是唾手可得的幸福，昨日尚且并肩笑谈缠绵一的情人，转瞬之间，天翻地覆，仿佛一夕之间，换了人心。

浑浑噩噩中，龙只觉自己愈发轻盈，三魂七魄似渐渐不愿再聚合一起，挣扎着要各自散去，而他仅剩的一意识是欣。

龙听到一个极其微弱的泣声，如梦如幻，却生生让他割舍不下。

那仿佛是孩童的泣声，虽是微弱，尽

22、

竟连决绝之词，也是让一个内侍转述，是不是真除了君臣之谊，他们之间再不剩任何纠葛？

可笑那人竟还要他留在边，要他作左膀右臂，肱重臣，却以为他能若无其事，将一切往事云淡风轻——他是活该吗？因他是臣，他必要忠，因他先动了心，他非忍不可？

痴痴回到金陵中的府邸，曾经的相府如今已摘了匾额，这里曾经是李玄启的王府，也是他们初次尽的地方，龙了门，无视一众恭喜贺相迎的下属仆从，大步回到寝居，把房门锁。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向龙贺，他却跪在御前呆若木，难以置信。

熬到天亮，皇帝上朝，理完政事要务，大肆加赏，临安刺史龙升任兵尚书，重归金陵，同时，赐婚太妃养女、皇帝义妹阿四，本月内择吉日完婚。

错了。龙模模糊糊地想，错得离谱。

为什么？玄启？

适才一路掩饰的悲愤痛楚铺天盖地而来，如惊涛万丈，直拍心防，龙不觉单手捂住，剧痛难当。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之前龙尚存一丝侥幸，听小桂这般说辞，知玄启是主意已定。

依稀中仿佛门有谁在大声喧哗，人影在他前凌地晃动，可他早已魂游太虚，无知无觉，这人间毕竟太冷，莫若羽化登仙，抛却这沉重的好。

直到皇帝的贴内侍小桂小心地过来唤了声“龙尚书”，他猛拽住小桂的胳膊，全无仪态地颤声发问：“皇帝陛下……有没有谕，或是……或是别的什么？”

第22章

龙闻言默然半晌，又是一声笑：“这些话，为何他自己不来问我？！”

小桂见龙中已泛起氤氲，知他实在伤心太过，他心中同情，可也只好照着皇帝的话，一成不变地转述：“陛下说了，外戚虽除，叛未平，龙尚书如今统率两地兵权，必要……好生为国效忠。至于，至于其它心愿，不过君臣职守，各安本分，莫作他想了。”

他说完转去，却又听小桂义正严辞：“陛下料到龙尚书会说此话，他要婢代问尚书一句：天下动，阎闾不安，黎民百姓无不期盼早日止戈，重享太平，龙尚书若定要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陛下也只能待到九泉下，再向龙尚书谢罪。”

龙了解玄启甚，知那人是言必行，他从地上爬起，哈哈一笑，向小桂：“烦你转告陛下，兵尚书也好，赐婚也罢，龙……龙才疏学浅，力有不逮，这般浩皇恩，是无论如何也领受不起。”

即将了却尘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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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宦喊退朝，众人依序退去，皇帝也已离开，龙仍是动弹不得。

他疾声呼：“是谁？谁在哭？”

各安本份，莫作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