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确有两张床榻，但也只有床榻是双份的，桌椅和洗漱架还是单份的，再加上角落里的屏风和沐浴木桶，简直……像夫妇的房间。

付清越听越糊涂，不解地问：“是你也不是你？什么意思？”

莫梦回猜到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甚为凄凉，：“那人就是我。”

莫梦回微微张了下嘴，似是叹了气，只是鬼是没有气息的，因此看上去好像只是张了下嘴。她把手撑在膝盖上，声音泠泠：“四年前我师门覆灭一事，你们可知晓？”

笛没有动静，只是穗晃动了两下，就飘了一缕青烟，随即在二人面前化形，方才那女复又现在他们面前。大约是这一路上想通了些，角的灵动比先前更甚，脸也好了许多。

付清听了，心知自己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便答应了。

那女一双杏睁得大大的，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云长应当认识我的。”

云长认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两个人早有渊源？不对啊，看之前长对施停泊的态度，就算认识也会打个招呼，不至于这么一句话也不说的。而长绝不会因为她是玄晖门弟就对她搭不理的，长向来不屑与修真界污浊之气同合污。

云止奂低喝了，不说话了。

刚有这个念，付清就默默了自己一掌。

这么多年还没释怀，那可能输得还惨，被在地上打吗？

云止奂的脸绷得很，似是怕这女再说什么话来。付清看得心惊，该不会是长输了吧？可长这样的人，也不会多看重输赢吧？

闻言，付清睁大了睛。

大概是城的风问题，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总会想歪。付清忍不住又暗暗扇了自己一掌。

难不成是仇家？

付清本还在品味女那意味长的神，闻言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了，哦了一声：“走吧。”

付清正受若惊，突觉手边一，他低一看，云止奂倒茶时手晃了晃，洒来了。他连忙拿了抹布来，边边不忘调笑：“长想什么事情神呢。”

云止奂把嘴抿成一条，须臾，：“莫姑娘亦是。”

城里仍是十分闹，红男绿女成双结对，放着灯的有，看烟火的有，也有一起放孔明灯的。熙熙攘攘，透着满满人间烟火的意味。

脑里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那女笑了笑，摆手：“别提了，我那事，我都没脸拿来说。”

莫梦回望着星空神。明明已经亡，是只鬼了，可繁星落在她里，该有的星光灿烂一没少，反而衬得她仙气缥缈。

“是呀，公，”掌柜也过来劝，“今天城里人这么多，我这小地方都只剩一间房了，那别说别的客栈了。再说，那间房里有两张床榻，够睡的。”

神智并不是自己？付清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你是说……你杀人时神智不清？”

付清把笛从棉布里来，轻声：“来吧。”

此言一，付清愣了下，随即理清了思绪。哦，原来是老战友，说不定还是老对，一个打不过另一个，如果还输得很惨的话，那的确是值得记许多年的。

我看着我自己，举着刀剑，对着来人一个接一个斩杀，自己却什么也不了，睁睁看着自己杀了许多人。

付清看了看前这一人一鬼，忍不住想到了那些风雪月的事情上去了。

也许只有在情上，这些修的人，这些向来不问世事的人，才会有那么一烟火气息吧。

他这个人闷惯了，付清也不想多知什么，就同那女说起话来：“姑娘，可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了，小声些。”

看了付清一，转投到了那长笛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魂魄附于笛上后，整个笛都亮了亮，泛着幽幽的荧光。

随即，他又转念一想，不一定。现在的长不看重输赢，九年前的长可不一定。

付清自己是无所谓的，只是顾念长会不习惯和别人睡一间房，就：“长，我们去别家……”

第五十八章扶苏科(三)

然后她又负手站起来到窗前望了望空中繁星，叹：“……可那也……不是我。”

付清心里叹着，同云止奂了一间客栈。

那年仙剑会，应该就是指“朗月试天”那一年吧？可不知是谁赢了那一局。

“因为你？”付清一愣。突然想起玄晖门被灭门是因为其一名弟大开杀戒，引得众怒才被灭了门。他皱了皱眉，似是难以置信：“是你……”

那女看了他一，似是被他的容貌惊到了，怔了一怔，但还是没说什么，理了理思绪，：“我叫莫梦回，是玄晖门最后一任掌门的首徒。”

好巧不巧，这一间客栈只有一间房了。

可长纵然是这么个闷葫芦的，这一路上看下来，别人都是敬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仇家？还是女？

那女看着云止奂，笑了笑：“那年仙剑会，我还与你对过一局。”

想到这儿，付清不禁心疼起来。不敢去问缘由了，但心里还是很想听，所以暗暗祈祷这姑娘多说一些。

莫梦回：“那你也应当知，三十二家仙门联合屠我师门一事。”她的神情严肃起来，带了几分悲凉：“是因为我。”

那女继续：“那年的仙剑会……了许多优秀的方士呢，你大约是唯一尘的一个了。”

“不必。”云止奂清冷冷，“今日城里人多。”

许久，她：“我杀人的时候，神智并不是我自己。”

等等，女？

付清也摘下了斗笠，随手放到了云止奂的披风旁就去拿那支笛。云止奂见了，神起了几丝涟漪般亮了亮，但终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斗笠神。

付清有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下，喝了等她的下文。

付清了：“知晓。”

云止奂将结界重新布上，两人便往回走去。

她现形后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确是没有其他人，才松了气，在付清旁坐下。

云止奂似是劳累了一天终于放松下来一般，解下了自己的佩剑和披风，叠放得工工整整才坐下。

四年前，中州。

付清小心翼翼问：“莫姑娘……？您那事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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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奂用棉布将长笛包上，看了付清一，：“走吧。”

莫梦回转过来，摇摇：“我杀人的时候……我的魂魄离了，我看着我自己……”

云止奂看了他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