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和岳龄终于还是分了手。

顾海生长长叹了气：“看看，这就是我的人生，总是那么不走运，每次都是这样，不是迟了一天，就是差了一块钱。”

他转往楼上走，苏誉在他后望着他，他忽然抑制不住地叫起来：“可我没有放弃你！到现在也没有啊！”

“所以你其实还是在恨他？”苏誉盯着他，“或者同时也在恨我？”

他凑过来，伸手想去搂苏誉，那重的酒味儿立时扑鼻而来。苏誉皱眉，他一把推开顾海生：“别碰我！”

酒童的本职就是陪酒，陪说笑，取悦心情，但最终还是得售卖酒，那样才有业绩。

苏誉轻轻叹了气：“明明之前好得如胶似漆……”

再后来，顾海生也不怎么来独杰克了，别的夜店也没看见他的影，谁也不知他下班之后去了哪里。

顾海生长久地凝视着苏誉，他忽然说：“无耻？也许你说对了。苏誉你知么？这大半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才会落得如今这下场。现在我找到答案了：是因为我一心想个好人，替他人着想的好人，这才把事情搞砸的，如果一开始我就选择个混，当初我就不会失去你，如今我也不会失去小墨，甚至随之而来的一系列灾难都不会发生了。老天爷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教训，我居然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既然总得有一个人没良心，又何必把恶人推给别人来呢？苏麒说得对，我就是太有心有肺了，才会伤人伤己。从今往后，我就个没心没肺、不在乎他人的无耻之徒好了。”

顾海生静静注视着苏誉，然后他摇摇：“我不恨他，我也不恨你。我恨的只是我自己而已，我也讨厌这样的人生，非常非常讨厌，想起来就反胃。这四十多年的人生，充满了错误，我没有从中发现半价值——可是能怎么办呢？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我也只能这样七八糟的活着了。”

详情，大家都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发薪日，岳龄走到吧台跟前，将手里一大叠人民币用力往泉上一扔！

当时在场，所有的酒童都呆了！

苏誉颤声：“你说这话，让你夫听见，他们会怎么想！”

“你这月的薪。”他冷冰冰看着泉，似笑非笑的拧了一下嘴角，“我帮你提来了，不用谢。”

苏誉听着，只觉得撕心裂肺的难受！

虽然他在客人面前，仍旧是一副笑盈盈可甜的模样，业绩也依然遥遥领先，常常连续两三个月压过小寇，但是只要没有客人在，那张脸就会拉下来，满店里的找茬，一个角落没净，岳龄就叫负责清洁的酒童跪在地上，抱着墩布一遍遍的那个角落，直至沙发脚的黄铜变得铮亮才肯罢休。

苏誉也说，岳龄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一会走路的低气压。岳龄听了，又是那冷冷的微笑：“经理要是看我不顺，可以开掉我呀！”

苏誉当然不会开掉岳龄，他的业绩总是那么好，尤其最近这几个月，连续遥遥领先。小寇郁闷地说，岳龄那些失落在情里的智商，如今又回来了，再这么下去，大家就只有给他垫底的份儿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誉一个人，他双一，跌坐在沙发上。

为酒童，有些行内的技巧，是人人都必须掌握的，这个技巧就是客人多喝，酒童少喝甚或不喝。熟练掌握技巧

有酒童就悻悻：“他那是真喝，这谁架得住和他拼呀！”

顾海生走过来，看看他，他笑起来：“你怎么知我不到？”

有酒童想探听详细的八卦，就旁敲侧击地问岳龄，岳龄却只是恶毒地笑了笑：“怎么就那么好奇呢？你怎么不去问经理和布丁为什么分手？哦，不敢啊？怕经理拿大耳刮你？”

有人私底下说，岳龄这样，真像里那些饱受待又终于爬上位的宦官，尤其那冷冷的微笑，凉气森森，活脱脱就是个待狂。

而且他也没那么多空闲，天天去和顾海生计较，他自己店里还有一堆疼的事情，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态度竟如此恶劣，一来二去的，也就没人敢再问这事了。

泉和岳龄分了手，他将自己的东西从岳龄家里搬来，回到了原先的住，那房正巧和明在一个小区，所以这八卦就让明给传到店里，再由看着泉大包小包搬去的小寇行了确认，大家这才知，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顾海生垂下手臂，脸上若有所思：“你开始烦我了，不喜我了，你喜的是那个特别惜羽的顾海生，那个特别有良心的顾海生，现在我变了，你就开始讨厌我了——为什么你不能早讨厌我呢？苏誉，为什么你没有更早一些放弃我？提早一年，那该多好！”

这么一来，跟着岳龄的那些酒童就倒了霉，阿栗和小虎他们成天提心吊胆，尤其小井，份尴尬，更是如临渊，生怕有一步行差踏错，被岳龄揪着来找泉的茬。

他哑声说：“可你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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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誉想，他去哪里呢，好歹算是消停了。

苏誉也听见了这个消息，他问小寇：“看来是没法挽回了么？”

“他不会看见，也没兴趣看见。”他冷冷，“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不会离开我。”

于是他将泉的薪，又转回到他原先的那个账号里。

然很平静：“大半夜的，我不和你搞辩论赛，海生，我只想知，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去？”

☆、第184章

替代了豆腐和布丁，如今岳龄和小寇理着店里的内务，酒童们若有什么事，都应该去找他们俩。然而现在大家只会去找小寇，却不敢去打搅岳龄，因为他的脾气太差了。

顾海生停住脚步，他转看了看苏誉，然后摇摇：“愚蠢。愚不可及。”

“你现在这个样，让豆腐看见了，他会怎么想？”

苏誉一提豆腐，顾海生的脸，僵了两秒。

“他们听不见。”顾海生厌倦地打断他的话，“他们全都死了。”

小寇摇摇：“这次是真的分了。”

“我闹什么了？”顾海生一脸无辜，“找人喝酒上个床，这就是闹么？你想我去和尚？”

然后他一步步走上楼去了。

苏誉没辙，瞪着他，半晌憋一句：“都是惯得！”

苏誉望着他，他嘴发抖，却不能声。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这样下去？！顾海生，我是叫你打起神来，可我没叫你变得这么无耻！”

泉望着岳龄，他看着那张倨傲的充满挑衅的脸，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弯下腰，一张张的将钞票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