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习惯，经常会坐上不明方向的车，任凭它把自己带往不知名的地方，等到了终站，他下来，找辆往回开的车，再慢慢坐回去。

他起去卫生间，关上门，坐在桶上，大颗大颗的掉泪。

丁霞也会装模作样，工作日有时候晚间不在家，但大周末的就留在家里，免得被邻居瞧见。那时候就换了豆腐去。

那晚了房，他醉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闹房的还不依，还要拿他和丁霞打趣，他醉成了那样，还挣扎着起来，凶着一张脸把那些不识趣的七姑八婆轰了去。

婚后，他就回了耀华机械厂上班，仓库保。他没把漫长的婚假用完，才过了一半就销假上班了，材料科的科长还开他的玩笑，说有新媳妇都不愿守着，竟然宁可来仓库守着机床零件，你小要当劳模么？

他依然想念顾海生，他依然着他。有时候夜晚，他会想得睡不着，独自一人的夜，豆腐辗转反侧，脑里密密麻麻全都是过去的事，他俩的那些事，一件连着一件想个没完。有时候豆腐会想一些全然无关、莫名其妙的细节，比如今天顾海生会穿哪件衬衣，今天下雨，又冷，海生的心情一定不好，他心情不好就特别讨厌白灰，也许会穿那条淡红细条纹的，那件衬衣是豆腐买的，顾海生一直很喜……

次日早上，他从宿醉中醒过来，看见丁霞红着睛坐在一旁掉泪，还以为自己在醉酒中了什么错事，丁霞却说：“你和他分手……很难过吧？你昨晚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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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愣了半晌，才努力一笑：“哪有那回事啊，你听错了。”

他的睛不好，没法开车，就坐公，豆腐特别喜双层士，他一直爬到二楼靠后，找了个靠窗的座坐下来。

丁霞也在厂里，早来上班是她的提议，俩人成天蹲家里，脸对着脸，尴尬得很。

一开始丁霞还有些腼腆，不好意思把豆腐撇家里，自己去找男友。后来看豆腐真没啥反应，也就放心去了。豆腐对她没要求，只一条，别把祥领家来，因为楼上楼下都是厂里熟人，被人瞧见了，对两家都不好。

所以第二天的喜宴上，他拼命喝酒，谁敬酒他也喝，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往里，一直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喝到通麻木，这才觉得，的那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因为只要一想起来，他就觉得痛彻心扉，痛得浑都要发抖，不上气，恨不得上死了才好。

他不知顾海生近况如何，他也不想打听

这是豆腐的本能，他下意识的把丁霞当成了客人，他是个酒童，酒童就该护着客人。

他知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他亲手把自己的幸福给毁了，这往后，无论他有多顾海生，他们两个也是绝无可能了。

车窗开着，微微的风拂着他的脸，城市车龙，光溢彩，他坐的车过如长河般的灯火，豆腐有时候不知这辆车的终究竟是哪里，不过反正时间还早，他不太想回家。

她的那个祥没有假可休，更不能在新婚阶段就和她碰。

豆腐喜坐车，车开着，他的心就平稳一些，就好像有个目的地要去，而只要车停下来，心中就会产生火烧一样的焦虑，让他难受。

诸如此类，豆腐想多了心里就难受，可是不想，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