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完东西，他打破了沉默：“明天还要上班吧？要不要睡一会儿？”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别傻事了。早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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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我才说：“不……不是那个原因。”

有时恶梦，在梦里面，那双睛的主人变成了是我。我破血，遁地无门，无可逃，茫然地睁着那一双糊着鲜血的睛，目光散。从梦里醒过来，想到那个人，充满一无力的悲哀。我帮不了他，我也帮不了自己。我不知他后来怎么了，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将来。我不知程明有没有过这样的觉。

我来到他的边，他伸手，拉住我的手。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程明伸一只手，把我拉了起来：“既然这其中牵涉到公事，我们就得有个公事公办的样。这样对大家都有好。你说对吗？”

已经很疲惫了，但神却奇的亢奋。

他好一阵没说话。

洗完澡以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嗯？”我说。

对这件案件涉嫌的每一个人的调查越，我听得越多，接越多，觉越茫然。每一个人好象都有可能，每一个人好象都不可能。听到我回答，程明叹了气。他放开了我，坐起来。

他开了：“不是因为这个吗？”

声音好象柔和了许多。

“啊？”我说。

“这可不行啊，陈警官。”他说：“明知这个人是犯罪嫌疑人，怎么可以还和他上床呢？”

我想要相信你的──可是这样的话我没办法说。

我不知怎么回答。

我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想了一会儿，回答了一个最诚实的答案：“我不知。”

我想不到有什么再要问他的。他好象也对我无话可说。

“好吧。”我回答他。

他用对小孩说话的气，半哄半送的把我推到门。

“我……”

我的睛渐渐适应了房间的黑暗，隐隐约约的，我看到他的廓。他斜斜地靠在床上，一红的火光在他的边一亮，然后黯了，就落下去。“你是不放心吗？”他突然说：“我不会趁你睡着了逃跑的。”

屋里一片黑，只看到有一红的亮光，一明，一暗。“你还没睡？”

我第一次在他的客房里留宿。

我的上穿的是他的睡衣。柔的棉质睡衣，咖啡的格布，舒适地贴着我的。他现在就睡在隔的房间，离我不远的地方，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好象隔着一无形的渊。在黑暗里，我想念他的拥抱。

我拼命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向那个人看，但不知怎么的，还是看到了他的睛，那已经青的，糊着暗红的鲜血的睛。他也在看着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的睛。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李信如的惶恐，其实我并不陌生。记忆中有非常鲜明的一幕，把我和那恐惧地联系在一起。那时我还是个警校实习生，被分在市里一个派所执勤。那天该我和几个同事当夜班，他们在公共厕所里抓到了一个男人。一個變態。据说当时本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不要命的挣着逃了。剩下这一个，被带回所里来的时候已经鼻青脸了，可能也是拼命挣扎过。他挣扎得越凶，得到的回报就越有力。当时那几个同事都兴奋的。他们知他们将渡过一个不太无聊的夜晚了。跑了其中的一个让事情没那么完，所以他们只好把剩余的力气全都发在被抓到的这个可怜虫上。我坐在值班室的角落里，假装看报纸，耳边传来橡警结结实实打在人上的声音，鞋踢在上的声音，人的在地上来去的声音，同事们发的兴彩烈的笑声，还有一个男人低低的悲泣声。他好象在不停的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了，他发的悲鸣变得又尖又细，呜呜咽咽的，好象钢线在锯玻璃一样。

不时传“投”，“激情”，“你他妈给老认真”之类的指挥声。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简直克制不住的恶心。

“我……”

他看着我，神情温柔。

我真的不知。

我们就象黑夜里的两个影，默然相对了好一段时间。

他打断了我：“我知你想说什么。上床归上床，案归案，这是两回事对不对？”

“我有客房。”他说。

我猛地放下报纸，往屋外走去。

又是那钝钝的痛。

我迟疑地走向他。

我来到他的房前，犹豫着，把手在门柄上，轻轻的扭开。一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用手扶住他就要关上的门：“程明，你是不

我的脸涨红了：“不是的，我……”

我不是没有打过疑犯，有些幼女的，抢劫杀人的，让你觉得就是把他们往死里打也不可惜。可是在这一次，我觉得如坐针毡。我不敢去阻止他们，甚至不敢往那边看。

他总是那样的自信，从容，好象可以让任何人依靠，所以我无法想象他也有弱的时候。我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到地上。

他的声音。

在我正意情迷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微微离开我一，俯视着我。“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鱼。”

“你相信我了？”他问。

“睡不着。”我说。

这时灯亮了。他伸手打开了床的夜灯，黯金的灯光，模模糊糊的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他的脸。他仰着，懒懒地靠在床边上，他床边上的烟灰缸，象落雪一样积满的烟灰和烟。他的侧影，在墙上投下大的黑影。“鱼，你过来。”他柔声说。

他低下，把吻印在我的手心，然后顺着我的手臂一路吻上来。他站了起来，拥抱着我，吻我的脸，我的嘴。我闻到他呼中淡淡的烟味，尝到他尖温的。我的开始发，情不自禁地回吻着他，反手拥抱他。他将我放在他的床上，我的承受着他重的压力，他的温度驱散我的孤独，我觉得很舒服，忍不住发。我真的很喜，我真的很想要。他在我耳边问：“这样可以吗？”

还好同事们玩得兴致都很，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的我面发白。后来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玩法。他们让那满脸是血的人跪在地上，捧着那条又又黑的警表演怎么“吃”。大家都笑倒了一片。

心里钝钝的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