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一直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祝小九才突然问了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

林莫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见到以世界为棋局的黑影白影，想起了劫掠人，想起了丧生在天悲五行阵中的郭一齐。更多的，他在想沈楼刚刚讲过的故事。

事情发生在最为隐秘的地方，即便掀起几许涟漪，也会在黑暗的掩映下不知不觉。一个人的心会有多大改变谁也猜不，而到了那时，林莫能分辨之下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祝小九吗？

“我的话说完了。”沈楼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云端之，梦海之茶，你们不尝一尝么？”

这绝对不是因为听起来怪怪的，他想。

“不，人族受到了惩罚。”沈楼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他们失去了自己的路。”

首先，就是祝小九的事情。

然后，他向林莫请示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怒气冲冲地去找元莱情了。

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不错嘛。林莫目送着祝小九的背影，只觉老怀甚。

我一定要变！

四族大战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听说，仍然不能断定真伪，然而从人间现今的修行功法来看，这又确实是个隐隐的佐证。

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怎么动弹，他却实实在在地有些累了。

莫非有什么已经悄然发生了？是不是跟吞噬意识有关呢？

想了想，林莫回：“与死亡很接近。”

等一下，大门——

祝小九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嘿嘿冷笑，针锋相对：“所以，你现在就要杀了我？”

祝无君还只是个失败的君，可从大上的程度来讲，天生怎么听怎么都比他要厉害一些，引发的危机，或许比祝无君还要难以对付。

应该能认来的。林莫随意地翘起了二郎，目光散漫地打量着床的雕。又蠢又熊，超级小心，喜欺负师弟，还中二得不可理喻，这样的家伙，世界上又哪里有第二个呢？

这四个字似乎别有所指，可林莫没有功夫会其中蕴藏的意了，因为说完这句告别，沈楼就像初雪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曹公曹又一次现在他的面前。

“哦，今日之会，林某受益良多，只是时候不早了，家中还有人等着吃饭。”林莫站起，向沈楼一躬，问，“不知沈友可否愿意放我师徒二人离开？”

如今，一切终于豁然开朗。原来在很久之前人族也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他们甚至能够与其他三族比肩。

“等一下，所以人族就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林莫望着那个辉煌而又生机的修真界。

“这是吾主送上的小小心意。”它双手奉上一个锦盒，之后又了个引路的姿势，“海阁路复杂，贵客请随在下离开。”

“那是什么呢？”

“绝大多数时候是死亡。”他叹了气，“只有少数人的终才会有不一样。”

一切安宁如常，然而这天晚上，林莫少见的没有修炼，只是枕着双手，懒洋洋躺在了床上。

作别了曹公曹，林莫也没心思逛了，他跟祝小九一前一后踩着云莲，慢悠悠地往海市飘去。

一切幻象消失了，他们仍然坐在那间屋里，茶壶上方甚至仍然飘散着袅袅云烟。

越来越定的信念，将思绪渐渐引到另一个地方——

而这一切，都只能由祝小九一人面对。

异变……它真会控制我么？

汲汲营营终成空，他们究竟在追求什么呢？究竟是什么有着如此庞大的目的，让人灰飞烟灭，在所不惜？



林莫摇摇，最后终于吐了那个答案：“是永恒。”

人族功法。

说实话，林莫并不知沈楼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他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祝小九反驳之前的一丝恍惚。

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变得大起来。大的霾已经离他们太近太近，林莫甚至觉得，不过是一个呼，大战便会一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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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没有动作，沈楼惋惜地轻叹一声，将玉杯放下，继续说了下去：“异变不可避免，若不及时除，只怕会后患无穷。”

灵田中，铜甲卫正在金禾的指挥下开垦播，褚匀正勤勤恳恳地帮忙施法；灵兽苑内，程亦其正摸着那只笨狗的脑袋，将买回来的灵兽一块块喂给它吃；炼室内，郭一豪已经开始了法的炼制，只是时不时传来剧烈而可疑的爆炸声；而宋之周则在室内修炼，如果不看那一一的脑袋，那他还修炼得很是认真哩。

☆、第一百七十一章人迷思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小九派大门怎么变成这个样了？！”祝小九愤怒地仰天咆哮，看着那些大坑和树桩，很快就找到了怒火的倾泻对象：“一定都是元莱的错！”

永恒，这是多么好又多么恐怖的事。

这不是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灵能轻易承担的事。

“修行的终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修习人的功法。

总之，除了大门的一片狼藉之外，门内简直就是和谐安乐这几个字的*范本。

林莫答案并不特别超乎祝小九的预料，然而他仍然沉默了。这个词所蕴的分量实在太重，重到连祝小九都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林莫忽然开，问的却是一个截然无关的问题：“这跟如今的恶念蔓延有关系吗？”

腹诽徒弟到乐不可支的林莫眨了眨睛，可慢慢的，笑容消失了。忧虑爬上了他的脸庞，影游鱼一般过他的双眸。

了一气，祝小九只觉得全的灵力都在疯狂沸腾，识海内的颤颤巍巍，被一次又一次的灵力冲击得摇摇摆摆。

气氛立时张起来，然而沈楼似乎没有受到祝小九的敌意，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稍安勿躁。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并不是要你们下什么结论。”

其实在很久以前，林莫就暗自奇怪过，在这个世界，有人修仙，有人修，有人修神，为什么没有人修人呢？

一路无话，回到胡璐派，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祝小九用神识一扫，发现他们已经忙得火朝天。

沈楼笑了，她笑的时候，就像是冰山骤然化成一汪，带着意：“后会有期。”

——这是所有生灵初途便一直向往的终，可关于它究竟意味着什么，更多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有。”沈楼一咬定，“虽然我不知恶念起源何方，但收得越多，异变得越快，也就越让人迷失本。”

“长生不老？”祝小九疑惑地看着他，“这跟死亡一都不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