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九哪里敢大意，慌忙严阵以待，他将林莫往后面推了推，张兮兮地凝集全力量，织就了一个厚实的法力罩，只等大浪来袭——

这样过了惊天动地的一招，两个人却依然神平常。

“为了人族。”

“凡人能够成为修士，但修士却不能成为凡人。”沈楼了一气，定定望着音希声，“你可曾想过，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沈楼冷笑：“然而正是这少数人，却掌握着人族的全战力！”

林莫一边手上用力挤压着他的脸颊，一边慈祥地笑：“小九啊，为师告诉你，一名合格的围观党是不用这么多话的。”

修士的堕落与恶意的萌生，并不比凡人更难，

海市之中，此刻厮杀之声仍未休止，还有零星的血泼洒在路上。

尚未接近云山，它便骤然溃散，化为虚无。

祝小九凝神看她如何应对，却见她只是伸了一只手——

然而，山巅上的两个人影却纹丝不动。

沈楼凭一掌之力搅起了波涛万丈，莫非，音希声也要用一掌让梦海重归平静么？

“回想之前的所有表象，真相简直让人一筹莫展。你所的事情枝蔓太多，再加上人族先祖无数有意无意的设计，使那个庞大的计划有如一株参天大树，上面有许许多多枯萎的枝条，又有不断萌生的新芽。若想厘清，只怕走不了多远，就只能不断陷于不知来龙去脉的迷雾之中，举步维艰。

“于是，我只好放弃这条路，换了另一个思路——

“不错，人族会越来越少，终至灭绝！”沈楼一掌挥，搅起梦海波涛汹涌，汇起如山大浪，竟向这边直直打了过来！

的确，一名修士所能掌握的力量委实过于大，凡人相较之下，却如蝼蚁一般，连最基本的自保之力都没有。

然而——

祝小九心中暗惊，就见她竟只用一手指，朝着远方遥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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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希声叹了气。

“恃凌弱之辈自古至今从未断绝。然而若是者胜于弱者太多，弱者群起攻之而无用的时候，情况就很危险了。”沈楼似乎意有所指，见音希声面黯然了一下，才又问，“更何况，你就不想知，都是凡人育的女，为何竟会有人天生拥有修仙、修乃至修神的资质呢？”

“这是无聊的地方吗？！”林莫怒，“跟我有关系的，能是不重要的事情吗？”

隐藏在一边的祝小九睁大了睛。他的脑海中隐约掠过一个非常不祥的猜想，这在他心间投下了一片大而恐怖的影。

“你说的人族不包括修士。”音希声指了关键之，“我们，包括你，已经被你排除在人族之外了！”

“嘘，她们快要说到重了。”

只能由修士行对抗！

祝小九的脸都被挤得变形了，别说开，就连唔唔哼哼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微弱，极为符合林莫所谓“合格围观党”的标准，让他满意地笑了起来：

抛下这句话，音希声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慨然独对沈楼掀起的梦海之波！

“对，真正的问题在人族自。”沈楼脆地承认，“以现在的人族，就算我们消灭了神明，他们也会自己造一座新神来的。”

“哗——”

沈楼沉默了一会儿，方勉：“这是前人计划的惯。我虽然是这一代的执行者，亦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停止，只能尽力改变其原有的轨罢了。”

“正如你方才所说，人族的长久与繁荣才是你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目的。”音希声缓了缓，凝声：“然而，排除异族，打压神明，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音希声低低：“灵魂寥落，地府成空。”

林莫只好叹了气，他还想说什么，但音希声已经开解释了起来——

此时的蜃气大浪，恐怕比暴风雨中的滔天浪更威力！

“唉，你发脾气的方式还是没变。”

祝小九此时已经将自己的脸解救了来，着脸还持反驳林莫的话：“师尊，或许人家就是因为不在无聊的地方费心，才能专心致志修炼的呢？”

“你想约束人能拥有的力量。”音希声喃喃。

“为了人族。”

沈楼只淡淡：“这是自然。”

“师尊，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祝小九迷惑，“我怎么一都没有听懂。”

“哦。”音希声拖着长腔望着她，“既然不想说就不要说嘛，糊人就没意思了。算啦，我还是继续说我的猜测吧。”

“大概是说这样那样、这里那里的事情吧。”林莫沉。

“追本溯源。”

莫非……

却见那蜃气海浪仿佛被迎一击，竟然被生生压了下去！

“啊？”祝小九一怔，不禁沮丧，“我怎么连师尊在说什么都听不明白了……”

不。接着，音希声缓缓收回了四指，只竖着一指。

“师尊，我觉你被人小看了。”祝小九趴在林莫耳朵边上小声说，“她的意思是不是人族之前的布置都是杀用唔——”

仿佛有海浪声传来。

说到这里，沈楼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击节赞叹：“你说得不错！”

“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要继续计划，将造者引到这个世界上来呢？”

祝小九不禁一声惊呼。蜃气不同于雾烟尘，看似飘渺不定，其实质却亦真亦幻，实虚影随时而变。当年他们二人困于梦海中时，正是被梦海之波生生冲散。

“任何行为都有其背后的动因，而找到这个原因，便找到了最后的目的，一切问题也便能迎刃而解。”音希声注视着沈楼，“而你的目的，早在一开始其实就已经很清楚了——”

她两人异同声。

“这家伙怎么不问下去啊。”林莫十分气愤，“这么没有求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境界的！”

“修士掠夺天地之气以养自，得飞升前往更层的世界。”沈楼负手看着山下的蜃气起伏，淡薄的雾气犹如大海的波涛，一层层泛着澎湃的迷离，“他们让这个世界千疮百孔的同时，也扰着人族的秩序。”

“可修士并没有那么多。”音希声慢吞吞收回手，好像那一击不是自己发的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拥有修仙资质之人堪称千里挑一，并不会对人族整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他们毕竟只是少数人。”

并非适宜的法。”

☆、第二百零

音希声默然无语。

这两个人彼此心领神会了，可是另外两个人却有坐不住了。

祝小九瞅瞅他，没有说话。

若是有修士为恶，凡人如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