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一直看着我，然后，说你的意思办。他真的特别好，再也没有像他这样的朋友了，凡事都为我想，为我心，我遇到好事儿，他比我还兴，我倒霉，他比我还生气。

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上飞机的时候让小严通知我妈，说我又要国培训了，可能会久。我妈果然很兴，她问我这次培训完了会不会提军衔？会不会加工资？我说会，我打算改天她要是再问起来，就把陆臻军装借过来穿，拍张照片给她。不过，她多半会忘记的。果然，她开始问我如果加了工资会不会多汇钱回家。我答应了她。

他们把警卫撤了，说我可以走了，暂时找不到地方也可以回来睡。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我想，我宁愿睡大街都不会再回来。我坐在王府井最漂亮的那个楼门发了一下午的呆，这里有很多人，都穿得很漂亮。

平心而论，章女士长得算清秀，倘若气质略好一些，也不算辜负名字里那个靓字。可惜偏生眉间一尖刻的戾气，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一百万。蓝田打一照面就预这女人不好惹，可章云靓一开，才让蓝田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你小真没见过世面。

☆、27

有人生如夏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而我，就算生在夏天也只是路边上一朵小草，死在秋天也只是白杨落了一地的大叶，一大早就会被环卫用大扫帚扫到一边去。

徐知着转看了他一会儿，渐渐恢复了他一贯而之的平静漠然的神情，他沉默了很久，方了说：“好。”

蓝田有预，徐知着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学这些东西，他终将远走飞。蓝田舍不得决断，只能安自己多留一天就算一天，如果注定人间留不住，能多赏得一季也是好的。

章女士的家地段很好，但房间极为狭小，是那典型的上世纪老公房。一室一厅的地方此刻挤下了五个人，地铺直接打在厅里，菜淋漓的盘碗摆在桌上，一个孩跑来跑去，玩洒了一地。蓝田站在门就觉得，着实需要定一定神才能踩去。然而，比起章云靓本人来，这脏的屋给人带来的恶简直不值一提。

“说是在结发现有瘤？”徐知着毕竟不懂，有些茫然。

不过，年纪大了学语言总是件麻烦事，徐知着的语言学习展缓慢，有些法语音标无论如何都发不准。蓝田每天晚上回来陪着徐知着唠叨，偶尔着他的下教他看型正音，恨不得他永远都学不好。

但还能怎么样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只要脚下还踩着一土，岩里还有，自个拼命长吧，又不会死。

十一月中旬，徐知着禁令解除，考资格证，最终在自己一直健的健房里谋了份私人教练的工作。

“你家在北京？”蓝田诧异。

天的都开了，细细弱弱的小草，长在路边上，我也没什么大品味，觉都漂亮的。

我坐车去找陆臻，这世上有两个人真心对我特别好的人，我亲手走了一个，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在这个地方练了半年，熟门熟路，名声在外，上衣一脱就不愁客源。男的女的，有心塑的，有心减的，有心看帅哥的乌泱乌泱地往上拥，行情一路看涨，课表可以从早上排晚上。只是需要顾及语言学习，一天只带两到三小时课，周末略多一些，每月大概能赚个8000块，刨去给蓝田的电煤气各家用，还有给老妈的三千块，还能剩下不少，基本可以保障正常生活。

“哦。”蓝田随问：“老太太怎么了？”

我的确不想哭，一儿也不想，好像一切顺理成章，我求仁得仁。我走了很久很久，走过漫长的路，一一抹掉所有希望，那都是我亲手的，我当初就知会这样。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个结果，我不觉得难过，就只觉得累，特别累。

从小我就知，我十倍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别人得到的，所以别哭别闹也别抱怨，都没用。

我打完电话开始算帐，我还有30多万存款，每个月给我妈汇3000块钱来算，还可以养她9年。但我妈现在才50，我不能盼着她这么早死，所以……我还是得活着，还得努力赚钱。

“我妈病了，现在在我那里，我等下过去看看。”徐知着沉下脸。

陆臻说那我帮你找个地方，让你好好睡一觉。我说会不会太麻烦人？他说不会，那人也忙的，屋老是空着，但地方很舒服，你随便住着，家里什么都有，饿了自己搞东西吃，你麻烦不着他，他也麻烦不着你。我说那真好。他说等北京的事情了结了，就把我接到老家去住。我说别，我现在心情不好，在老人面前我放不开，更添。

运气不好就不好了吧。

“怎么了？”蓝田抢先开。

那天，我看到陆臻跪下来，低去吻夏明朗脚上的伤。

我没想过夏明朗看到我会尴尬，完全没想到过，队长铁骨铮铮的汉，天立地，现在眉不是眉睛不是睛地看着我，我觉特别难受。我说队长要不然你睡一觉吧。他愣了一会儿，睡了。

陆臻问我想不想哭。我说我不想，我其实还好，就是有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我家在北京。”徐知着知蓝田有疑问，顺着解释：“我和她从小关系不太好。”

陆臻也是个幸运的人。

就这么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明朗真是有福气！

然而，这个秋天注定多事，没过多久，徐知着在晚饭时接到一个电话。徐知着的电话极少，手机常年扔在茶几下面，从不随携带，蓝田递过去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是个陌生号。徐知着浑然不当意地接了，瞬间神一寂，低声唤：“？”

蓝田直到坐在章云靓家里，才明白徐知着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个，也不会愿意带任何人来见她。

徐知着放下筷，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往台走。蓝田总觉得偷听有鬼祟，可不偷听实好奇，左右为难了一会儿，捧着饭碗凑过去，只听到徐知着最后挂断前的一句话：“是的，我现在正在北京。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上过来。”

记得。

我忽然特别羡慕他们，即使差太远，还是特别特别羡慕，他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他们永远不会解释不来，也不会不懂，他们不会反目成仇。这日只要能让我过一天，我上去死都可以。

蓝田脸一变，咽净中的饭粒说：“我跟你一起去吧，这病不是小事。”

但那又怎么样呢？

而我总是运气不好。

蓝田上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