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是不信，可我却知，那些无尽而漫长的日里许是有无趣，但倘若念想，千岁百年也便过了。

石屿握着那一小块玉石挂坠，觉得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金银钱财他并不想多得，现在靠他自己维持生计没有什么问题。健康长寿似是也无所谓，孑然一毫无牵挂。至于情之事更是毫无所想。石屿每年立于佛前都会想，自己究竟要许下什么愿呢。

新一年快乐啊。

到了最上面，苏弥在烛火台将三支香燃，外面的香鼎中。而后跨门，直立在主佛像前双手合十阖起。

“这天儿还真好。”石屿晃神的功夫，苏弥已经推门走去了。石屿在屋内往外看去有些逆光，苏弥的侧有一圈小小的光，一卷发有些，后边发绳上的那一小块玉石显得格外通透，虽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副眯着睛有些懒散的样。

“你的东西掉了。”

至于妖，人妖本应殊途，虽有些非人之也是善的，但毕竟与自己不同，说过那些故事，他们也都离开了。

“我这不一直在么。”

苏弥两只手揣在袍了，稍稍低就看到石屿的那一个小旋，觉得有好玩，伸手就摸了上去。

“你明年还来么？”

第10章鴸（上）

“家”么……忽然听到这个字石屿有些发愣，于他来讲这个便利店不过是个落脚之，家这个词对他而言似是十分陌生又遥远。

瞧瞧这世间众生百万，可我独为你而来，你那句谢谢，我就收下了。

“你这屋的结界，但凡妖力大一些的妖都能破门而。我虽妖力被封，但气息尚在，稍微识趣一些的家伙都不会前来扰。”

“你也去么？”石屿看到苏弥难得从哪地毯上挪窝。

了正殿，石屿看了看手机，觉得苏弥应该也完

“这个应该够一年的房租了。”

电视上的节晚会也已经到了尾声，苏弥站起，绕到石屿的旁边，坐了下来。从袋里掏了掏，拿一小个挂坠：

苏弥伸手加了一筷菜，一边嚼一边说：

“恩，”石屿又找了衣服手，“要去灵鸣寺。”

石屿看着苏弥，忽然开问：

又是……非人之么。石屿握住手中的布袋，里面似是一小块方牌。但他也没有打开看，到袋中就继续往上走了。

苏弥卧下，把手机拿过来打开消消乐，一边一边继续说：

“啧，人类真是麻烦。”虽是这么说着，苏弥却也站起了。

石屿接过挂坠，拿在手上看了看，虽只有拇指肚那么大，但即使不对着灯光都能看其晶莹剔透。

每年都会重复这样的动作，可真要说求些什么，石屿却也没太多想法。就像他曾说的，他确实没有什么愿望。

究竟何时竟如此相熟了呢。

那个人却没有回，三两步便凭空消失在台阶上。

“在你这呆着好的，也省去我四借宿。你若不厌烦，我便一直留下，反正于我而言纵使是几十年的时光，也不过只是我生命的一瞬罢了。”

外面炮竹声四起，掩过了他的声音。苏弥甩着尾，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它呢。”石屿指了指还在撒的獜。

火升天，夜空此起彼伏的被亮。他靠在墙上，上烟，轻哼着小曲儿，烟雾缓缓笼绕。

被摸了发的石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便也伸手了刚刚就好奇的事情，一掌就摸上了苏弥的，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于是有失落地收回手，继续拉着栏杆，看向窗外。

到了节，他也不过是领了几个饺就坐在角落，然后早早睡觉。

但今年多了苏弥，石屿心中想了一下，妖应该不会去寺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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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灵鸣寺，石屿请了三支香，而后看了看苏弥。

他也不愿与人有过多接，一是因能看见非人之容易闹误会，二是那些带着浮躁或是异样神让他更加不知应说些什么。

苏弥原本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微微侧开，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

石屿，拿了香便去了。

看石屿没吱声，苏弥放下筷上烟，吐的烟和火锅的气混在了一起，屋内显得更加烟雾缭绕。

你说人间繁华，众人都有相伴。可这一岁岁的，谁也贪不得长久，留不住旧人。走到儿了，再回看看，这所剩的都不过是自己熬着的那日，能记下的又有几人。

苏弥把獜拎起来，拿烟杆敲了敲獜的脑袋：“小东西太闹腾，放家里。”

对灯而看，通白的玉石内着一朱砂的红，细看上去宛若一条鱼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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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门吗。”苏弥逗着獜，看到石屿把羽绒服拿了来扭问。

这人间一年去了，好多事儿啊，随着这炮竹声就都散了。

灵鸣寺依山而建，虽算不得，但走到最上面的正殿也需个多半小时。石屿走到一半时有个人急匆匆地从上面走下来，还时不时的转过往回看，与石屿肩而过时从上掉下了一个小布袋。

卧室的门关上，苏弥也关上了手机，站起走到窗前。

“……祝大家，新快乐。”电视上倒计时结束，新的一年已经到来，石屿关了电视，站起走向卧室。

“我不拜神佛，”苏弥站在寺庙大门外，把烟杆从腰上解了下来，“就在外面随意溜溜。”

过年期间路上的人倒是不大多，苏弥和石屿乘公车来去到灵鸣寺。苏弥的尾收了起来，石屿本想伸手摸一下，看看尾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只是收到了外袍底下，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些不妥，便缩回了手。

“去转转，这两天电视每天都一样的。”苏弥把之前那副手拿过来在了手上。

石屿弯腰捡起，那人已走开了一段距离，于是石屿稍稍提声音说：

锅内的烧到半，苏弥将火关上。獜早已睡着了，石屿坐在那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年石屿又站在了这里，脑里却忽然闪过了苏弥的脸。他微微睁开睛大的佛映中，于是随即又阖上，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鞠了三次躬，才放下手走了去。

年初三，石屿以往的习惯是要去寺庙拜一拜，也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开了的人应对这些格外恭敬一些。

关门前，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石屿的发趴趴的，发丝蹭着掌心有发。苏弥毫无顾忌的抓了两把，满意的收回了手。

可每一年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放下手，颔首鞠躬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