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心底层的恶意汹涌而来，杪冬死死闭上，试图逃离那片无边无尽的血和暗无天日的绝望。

一阵阵发闷，肺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住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筠可还好？”他打断关于顺帝的话题，“秦家近来灾祸不断，你们一定也累坏了吧？”

杪冬，小公公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有损主英明神武的形象，连忙补救：“殿下只是这些天在床上躺得久了，心情不怎么好，太殿下不要见怪。”

“没事吗？”无赦问。

了，顺帝的棋艺确实不凡，看似随便的落，却每一步都有其隐秘的用意，一不注意，恐怕就会满盘皆输。

“去！”

“还好，”无赦回答，他忽然顿了一下，犹豫地看了看杪冬的脸，迟疑着说，“筠已经查当年云妃的事了，现在他杀人杀红了，挡也挡不住。”

杪冬打心底惊叹于顺帝超的棋艺，所有神思都被棋局所引，他使全解数为自己的白谋求更多领地。而对面的顺帝最初老神在在的轻松自如也早已消失不见，他支着腮，开始全力对抗杪冬激烈的攻和固的防守。

既然未来已经缠成一个死结，那么为什么还要死抓着不放手呢？

张开手掌，看着掌心中那一抹殷红，杪冬有些茫然。

顺帝似乎愣了一下，杪冬垂着帘，面上淡淡的透不一丝情绪。他看着指间乌黑的棋，心不在焉地说：“那几天，儿臣要去给母后守墓。”

杪冬蹙着眉，眸里微微闪烁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顺帝又说了些什么，杪冬已经没有注意去听了。

是真的已经疲倦了啊。

他其实是很喜围棋的，平日没事的时候，寂寞的时候，就藏到西楼去摆那些不知从哪个年代传下来的棋谱，常常一个人对着棋盘一想就是大半天。

推开门的时候，阔别已久的无赦正在房里等他，房间里有些昏暗，无赦挑了挑灯芯，将火焰些。杪冬脱下顺帝的披风，顺手把它放到一边，然后疲惫地缩椅里。

杪冬捂着嘴，压抑着低低咳了几声。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老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来，杪冬看着他逃亡似的动作，给那个带路的小公公投了个疑问的神。

杪冬吐了气。

但是对弈的话，杪冬却很少尝试。千尘里棋艺好的人不多，一面倒的局面让他觉得乏味，而那些赫赫有名的围棋手，比如说庄季，又是不屑于与他这愚钝之人下棋的。所以说这次与顺帝的比试，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弈。

杪冬来到甫昱住的日华殿时，正听见里面传来瓷砸在地上的声音。

“谁知皇上心里在算计些什么？”无赦转回视线，在心底冷嘲一声，“总不会是好事吧？这些年来，他给殿下吃的苦还不够多么？”

杪冬笑了一下，又，然后推门走了去。

棋盘上的白已经收净了，杪冬把顺帝面前的棋盒拿过来，开始收拾起黑来。

“我输了。”杪冬淡淡地说，他又看了棋面几，然后伸手将棋盘上的白一颗颗挑回棋盒里。

“你还不——”了的音调戛然而止，半坐起来的甫昱看清房里那人的脸，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唤了句：“……皇兄……”

“殿下的病情总不见好转，那些御医天天来看也看不个因为所以来，”房间里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小公公摸摸鼻，心有戚戚，“这已经是殿下赶走的第七个御医了……”

这样用一个诺言支撑起来的人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杪冬摇摇，无赦偏过，视线停留在那件华丽异常、一看就知不属于杪冬的披风上，眸一一加。

“再过段日，就是的生辰了，”顺帝盯着少年长长的睫，，“这次的生辰宴父皇来帮你准备吧，有想要的礼吗？”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大的孩……杪冬无奈地笑笑，走到门边去把枕捡了回来。

天黑的时候飘起细碎的雪，杪冬告别顺帝，回到千尘。

“只是下了局棋吃了顿饭而已，”杪冬趴在自己膝盖上，恹恹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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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均是拼了自己的全实力，最终杪冬以三目之差败给顺帝，他盯着最终落下的那枚棋，遗憾地笑了一下。

杪冬侧过，疑惑地看他一。

他缓了缓呼，依旧淡淡地说：“随他去吧。”

觉无赦今天有些不对劲呢，杪冬心想，真奇怪，好像变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床那边猛然飞了个枕过来，杪冬愣了一下，侧闪过。

杪冬只当那是句随意的安，没有答话，却不知顺帝是真的在赞叹。皇城里棋技数一数二的庄季在顺帝面前也常常会输个五六目，所以杪冬的平是真的很不错了。

无赦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门被狠狠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杪冬将额抵在膝盖上，无奈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那样努力地去追寻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的东西呢？

无赦猛地拳。

空气似乎变得晦涩不清，诡异地安静着，杪冬听着无赦略显沉重的呼声，眸里倒印灯盏中动着的那一小团火焰，一闪一闪。

“随他去吧，”沉默良久，杪冬轻轻叹了气，他说，“只要他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就好。”

第16章

杪冬走到甫昱

“父皇忘了吗？”他停了一下，棋扔棋盒的时候发了清脆的，啪的一声，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显得有些突兀，“儿臣是没有生辰宴的。”

“很厉害嘛。”顺帝笑。

但是，是真的已经疲倦了啊。

他知无赦为什么生气，也知这样总是提不起劲来的自己实在惹人生厌，但是……

“真的没事吗？”他面无表情地追问着，语气里却带了些莫名的讥诮，“殿下还是小心些吧，顺帝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这个时候殿下还在为二殿下穷心！？”他冷哼一声，面嘲讽，“二殿下能有什么危险？只怕等筠知事情的真相，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殿下你！”

“这样吗……”杪冬重又趴回自己的膝盖上，颊边的黑发随着他低的动作垂了下去，遮住了面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