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杰听他提名分的时候，想到了林若梅。那是他能给名分的女人，但这个女人没能跟他到最后。现在他怀里这个只有份永远不会有名分的男人，却说要跟他一辈。柳彦杰过去从来不认为名分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这个夜晚，柳彦杰从心底涌的一念。他想要给柳晨曦一个名分。

“爸妈最近有寄信来上海吗？”柳彦杰常看到柳晨曦在家写信。

“日军已经在宁波投下鼠疫菌。他们明明在上签过字，不使用这武，”柳晨曦，“简直是丧心病狂。”

27、第十七章全...

“违背日内瓦议定书的结果也就是遭到世界谴责。日本人如果怕被谴责就不会打侵略战。侵略战要的是胜利，无所谓手段，他们早就认准了这。胜者有权力制定新的规则，”柳彦杰在黑暗中说，“而目前的国军中枢里还在搞鹬相争的把戏，这仗不知什么时候能真的打起来。”

“不要再和日本人有来往。”柳彦杰警告。

柳晨曦。

“我要和你说件事。”柳晨曦说，“今年4月的时候，周景来问过我一个奇怪的案。说有人死后缩得只有猴那么大。我没见过尸，又不能活检验，没给他结论。但是我知有病菌有可能造成他说的那后果，而这病菌是在实验室里培养来的，只有日本有。”

柳晨曦购的药品晚了一周才到上海，其中消毒药剂比他订的少了一半。他没有向柳彦杰质问这件事，药品能送到医寓已经相当好了。他听林牧说过，现在不只是大米有人囤，药品也有人囤，囤积了好卖价。宁波那边又急需药。这次柳晨曦要的药是柳彦杰了两倍的钱从药商那里回来的。

柳彦杰从不承认自己不国。哪怕他在沪西开赌场，搞一些伤天害理的买卖，但他还是持自己是国的。他想到一周前，柳晨曦吞吞吐吐在他房间里开的那张列着一大批医用药品的单。

柳晨曦始终背对着他，柳彦杰看不清他说话的样。他不满意柳晨曦仍与日本人有来往，提了声音问：“那个姓伊藤的？”想到那个日本男人，柳彦杰就不快意。他直觉伊藤健一对柳晨曦心怀不轨。

窗外夜很黑，被丝绒窗帘挡着，连月光也透不来。柳晨曦已经转过，他似乎察觉到了柳彦杰的不悦，小心翼翼地用寻找到他的，轻轻地吻下去。柳晨曦说起了孩，他夸柳彦杰把孩的名字起得很好，他很喜。他还说他要柳彦杰一辈的大哥，这个份就是名分。

柳彦杰到沪西的时候，来他的医寓看过几次。晚上躺在床上，柳彦杰就跟他说别人在虹桥路上开得疗养院怎么赚大钱。“在租界富人区发免费拍X光的传单，噱他们到医院里拍片。只拍片，就是仪里能看到但是没有到手的片，菲林也是要钱买的，不值得浪费。来十个，十个都有病，没病也说有病，必须住院。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怕死。替他们开药，要开最贵最新

柳晨曦说他这是商人的狡辩。他想了想又说：“宁波方面能的就是消毒与隔离，药消耗会很大，也不知供不供得上。现在外面的路都是日本人的。”

“你觉得心寒吗？”柳晨曦问。

27

英式落地钟敲响第十二下。柳晨曦枕在他手臂上，悠悠地说：“日这么快，又一天过去了。”

“有。他们在香港过得不错。爸比前些日要好，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回上海。二妈一直我们能去香港陪她。她不放心我们在上海，怕上海打仗。”柳晨曦说。

自从张亚辉随父亲去了香港后，柳晨曦又在沪西找了个从医学院毕业的年轻人。他把年轻人给了林牧。林牧是个好师父，他教徒弟很有耐心。张亚辉的养留在上海，仍然替柳晨曦事。12月开始，医寓医生们与其他事的人中午与晚上两顿饭，这让大家都很兴。日本人已经控制了印度支那方面大米的，米行里的米越来越少。这周大米又从原先的四十五元一下涨到了六十几元，很多人在家喝粥。医寓的米是柳彦杰派人送来的，柳晨曦会给他买米的钱。柳彦杰每次都象征地收一，他说只要不让他亏得太厉害就行，不然他晚上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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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在香港的爸妈，有你，有贝当路上的洋房，有租界里的锦绛堂，有沪西的赌场，现在还多了个孩。我必须要有的是责任，不是骨气。”柳彦杰坦地说。

“听谁？”

第十七章

面前放一回，让柳彦杰心里很有快。

“你怎么知？”

“我只是觉得中国人太懦弱，”柳彦杰笑了笑又说，“不过，真的打仗了，也一样没好日过。可能还远远不如现在。”

宁波方面了事，柳彦杰在沪西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柳彦杰平日不直接理银岭，他呆在租界里的时间要比在沪西长。但最近，柳晨曦经常看到他往赌场那边去。

柳彦杰又说：“日本人不会在上海投瘟疫。蚤是不懂，看到日本人就绕开的。日本人喜玩人家的命，但不敢玩自己的命。前阵，汪系的人在上海放了不少革命人的血。双方都厮杀地厉害。日本人躲在苏州河以北，要租界警察保护，连脸都没多一下。”

由于大米飞涨，看诊费也提不少。医寓开在劳生路，帮老百姓看病，柳晨曦涨也是涨在大家都能接受的范围内。病人看得起病，医寓能赚钱维持生计。只要日过得下去，大家就能凑合着过。

“让妈放心，暂时打不起来。”

柳晨曦骂他不国，转背对他不再说话。柳彦杰替他盖上被。

柳彦杰想，他果然是知这新闻的。大概是门时看到糕，才特意熬到现在说。

“听人说的。”

“我知。”

柳晨曦犹豫了一下：“一个日本人。”

柳彦杰将他拽下躺在床上，说：“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早睡觉。”

“我以为你找到正义了，”柳晨曦转过，双手支在床上看他，“怎么又没骨气了？”

“上海有宁波帮。宁波菜馆，锦缎行，南京路上的邵万生南货店，国药号，连不少钱庄都是宁波人开的。接下去几天，上海这里不会太平。”柳彦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