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把草莓的让给她，自己拿起了另一盒，接着，他又从兜里摸一副耳机在手机上，打开一个球赛直播，翘起二郎，边吃边看，不搭理她了。

苏落盏等了一会，伸一手指，越过桌面，轻轻地在他手机旁边敲了两下。

费渡一顿，却并没有追问她是“哪些叔叔”，他只是十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哄骗似的敷衍对她说：“以后没事了，你放心。”

苏落盏看了看他，犹豫片刻，指了指草莓的。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苏落盏刚开始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和他有神接，吃到一半，发现对方毫无开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主动看了费渡一，她的目光扫过费渡的衬衫、手机，最后落到了他搭在桌上的手腕上。

费渡似乎觉得她这话十分好笑，先是十分讶异地挑起眉，随后忍俊不禁地笑了声：“你还知什么叫‘仿’，小姑娘，这都谁教你的啊？”

苏落盏歪对着他的手表打量了片刻，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了两下：“你的表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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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费渡懒洋洋地回答：“实习生。”

“实习生很有钱吗？”苏落盏非常成人化地挑了一下眉，“你的表好像贵的，是真货还是仿？”

费渡问：“你可以偷偷放我去和苏落盏聊几句吗？”

沙哑而富有穿透力的哭声扶摇直上，顺着楼的窗隙刺了来，而在这令人不安的喧嚣中，一个法医科的技术人员小跑着过来：“骆队，你们昨天送过来的样本检验结果来了，布条上的血迹就是曲桐的！”

“我是说不会再有坏人伤害你了，至于这件事怎么理你的问题，这还要再看，不过你的问题不严重，而且还小，不用负刑事责任，我估计只是收容教育吧，”费渡想了想，终于停了他那该死的球赛，好像重新想起了自己“警察”的职责，他

哪怕费渡突然脑残，在市中心非法飙车，被骆闻舟亲自逮回来关小黑屋，听起来也比他现在这话正常。

“哦，同事忙，让我过来看你一会。”费渡好像舍不得离开手机屏幕，目光只分给了她一秒就又落回了球赛上，答对得十分心不在焉。

费渡这才被惊动，揪下了一边的耳机：“嗯，什么事？”

苏落盏的脸倏地一沉，明显被他这逗小孩的轻慢态度冒犯了。

“上次不就让我旁听了一回审讯……”

骆闻舟两侧的太狂不止，过载的CPU才刚降了一次温，看又有要熊熊燃烧的意思——四月份拿到的名额，就算费渡财大气、门多路广，开始准备这件事应该也是去年的时候了。

二十分钟以后，费渡拎着两盒冰激凌走了暂时收容苏落盏的房间，往小桌上一放：“吃吗，要哪个？”

发觉自己瞒天过海的时候，心里往往是得意的，然而这得意并不能持久，因为“扮猪吃老虎”的重往往是在“吃老虎”环节上，一直扮猪肯定是没什么快的——尤其还被人当成猪。

骆闻舟了一气，看了费渡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往陆局办公室走去。

骆闻舟回过神来，心说，那不是扯淡么？

第52章亨伯特·亨伯特十九

苏落盏咬着塑料勺的一角：“你是来什么的，不审我吗？”

苏落盏刚开始隔一会往费渡那里瞟一，后来吃完了冰激凌，脆盯着他看起来，主动搭话问：“你也是警察？”

“那是领导特批的。”

费渡可能是没听见，全无反应。

怎么办，浮现在大多数人脑里的，总是“我应该收拾什么细”“怎样和亲朋好友在一起”“怎么保证自己逃难途中的基本生活所需”等等类似“野外生存大挑战”的计划。

从未像此时一样安静无害，甚至上费渡方才那句“偷偷”，骆闻舟要自作多情地从中咂摸了一柔的味，他整个人一滞，打算脱而的一句“放，开什么玩笑”登时说不了。

别人问东问西，那女孩就装疯卖傻，可别人对她不兴趣，她好像又觉得不甘心。

骆闻舟：“……”

苏落盏咬了一下嘴，小心翼翼地评估着对方是真的对她不兴趣，还只是在惺惺作态，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半真半假地抛了一个鱼饵，回答说：“那些叔叔们教我的。”

她记得这个左臂受伤的男人，当时在苏家老宅，他对她也是这样，好像不相信她能什么，也不相信她会有什么威胁。

骆闻舟心里哀叹一声，语气却依然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很多：“那恐怕不行，不合规。”

为什么二十年来，再没有现过相似的事？

当年的苏筱岚与现如今的苏落盏，这对畸形的母女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骆闻舟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即使无数次的归纳总结各离奇的犯罪动机，也只能用一些漂浮在纸面上的词语去臆测当年那女孩的心境。

这他妈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刚打算一回绝，一抬，正好看见费渡靠在楼对面的墙上，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上，他很少注意到费渡的目光，因为成年人之间，除非是打算架或者打算谈恋，否则一般不会没完没了地互相盯着对方的睛看，而印象里，费渡给他的神大多是揶揄的、冰凉的、冷嘲讽的……每一翘起的睫都在齐声呐喊“我看你不顺”。

这时，楼下大约是有些拥挤，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的照片被不小心碰掉了，她忙伸手去够，可是一阵风正好过来，把陈旧的相纸卷向了更远的地方，这分明只是个无关要的小意外，对于神经足够脆弱的人来说，却仿佛冥冥中暗示了什么似的，那女人突然崩溃，踉跄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是一觉醒来突然醉心学术？急吃饱了撑的？为了追陶然？还是突然发现自己厌倦了这个充满铜臭的世界？

他手机的音量放得很大，安静的屋里，能听见解说员的吱哇叫从耳机里漏来。

“再让他批一次，毕竟我跟苏落盏直接对过话，”费渡他那惯常的、带着玩世不恭的似笑非笑，“而且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受害人’研究的小文章，前不久还有幸被一位老师看中，收了相关学科第三版教材的参考资料里。对了，今年四月份我还拿到了燕公大应用心理下的一个研究生名额，过了九月，说不定也能算半个内人员了——骆队，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上回那位事很灵活的领导？”

这态度让苏落盏觉得好似一脚踩空，她忍不住又追问：“你的意思是我没事了吗？”

这就是男人的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