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笑笑。

时间的力量很伟大。我想也许等我离开这里，再过上几年，等时间过去了，他本就不会记得我是谁。

我回走到他床边，一手轻轻搭上他肩膀：“奈西，不要怕，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菲罗塔斯也跟着喀山德离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心情烦躁，看见他金晃晃的发更觉得糟糟。

“整个其顿的人都知我是最温柔的情人，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喜亚历山大，也许你可以到我边来？”

他说完，又接过侍从递来的巾净手。

我转看向一直沉默的琉古：“琉古大人觉得呢？”

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地上散着一张纯白的狐裘，上面沾满油渍，一旁躺着一只致的银制碟和碎烂的烤鱼残骸。

琉古随意地一笑：“没多少人，也就……”

“送你的狐和烤鱼，不好好享用，可惜了。”

喀山德躲闪不及，金的酒杯砸到膛，他闷哼一声后退一小步，捂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琉古脸上笑意不在，他急：“斯！我是认真的！”

菲罗塔斯气呼呼：“听见了吧，明明是他不讲理，喀山德大人也是较真才会亲自给他喂饭，他非但不领情，还吐了！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卑贱隶！”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抓住什么东西朝门的喀山德狠狠扔去。

我是谁？

“大人。”我轻轻叹气，挣开他的手。

我不相信。

我的光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听到我喊他的名字，才慢慢回过来，抬看了看我，碧绿如翡翠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碧绿的睛闪烁着猜不透的光泽，缓缓勾起嘴角：“你活着的唯一目的是什么，不记得了吗？你的父母死掉了，你的家乡阵亡了，你的国家覆灭了……你的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没有意义的。”

我正准备好好看一下奈西，突然被人拽住胳膊。

他璀璨的蓝瞳孔望着我微微一动，淡粉的嘴轻轻上扬。

他愣愣看着我不说话了。

门响起一声嗤笑。

我从来没想过。

他：“斯，你对亚历山大是认真的么？”

喀山德好整以暇地理理衣服，用袖了嘴。

我到奈西的上开始颤抖。好一阵，我以为他不会再有别的反应了，于是缓缓放下手，站起来。

我愣住。

琉古看着我，后是挤满院的翠绿树叶，和开满院的丁香。

他已然张开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布满红血丝，可怕犹如厉鬼。我知他一向是平静的，这平静不是安详的意思，而是死寂。仿佛透过他漆黑的睛，除了灰烬和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我会拖着你下地狱的，我一定会拖着你下地狱的！”

可是时间过去了。

奈西修长的四肢在床上支撑起来，咙里凶恶的嘶鸣声。那薄薄的亚麻布遮不住小麦肌肤，我看见他满的肌绷，好像猛兽在捕猎时的状态，准备伺机爆发。

“再会了，斯。”他轻描淡写地对我摆一下手，“听说这几天你都跟亚历山大在一起，终于开窍了？嗯，好好考虑一下我说过的话吧，顺便，替我向亚历山大问好。”

“奈西！”我喊他。

“你说我从来没对你笑过，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才会对我念念不忘，现在我笑了，所以，以后，再不需要记得了。”

“斯，你真的不相信我吗？”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动。

我：“不要担心，有一天你会遇到自己真正的人的，我等着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奈西颤抖得越发厉害，膛不断起伏，很久之后，他狼狈地跌坐下来，把脸埋手心。

十六岁时可以轻易相信的话，等到二十岁二十五岁时，当我在情里碰无数次，看每个跟自己这样说着甜言语的人一遍遍把自己残忍地丢在时光里之后，如果我还怀着天真的想法去相信，恐怕才是件可笑的事吧。

他不说话，可是瞳孔在剧烈晃动。

我摇摇：“琉古大人，我觉得，如果真的喜一个人，不是这样说来的。”

“斯。”他低声唤我的名字。

风一，有淡淡的香甜气息。

我连都不眨：“大人，您觉得这个谎话编得很完？”

“你这贱要找死么！”菲罗塔斯狂吼，他起袖冲向奈西，我心里暗不妙，正想着如何阻止他，就听见喀山德大声：“住手。”

喀山德指尖轻一下鼻翼，凌厉的蓝眸与我对视：“是真的。”

我攥拳，又看向另外两人。

他又：“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回望一奈西，惊了一惊。

前这个人显然是情场手，我清醒地知，他会这样说只是因为他那未得到满足的征服。而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阿蒙[1]怜悯众人，”我听见他喃喃的少年嗓音，像悲泣一般无望地低语着，“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胳膊都忘了来，就抬起吃惊地瞧他一：“琉古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他嘴角绽开。

如果我只是个涉世未的小男孩，如果我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如果有一个如前一般风俊的男跟我这样说，我肯定会被动得一塌糊涂，只知傻笑。

“是真的！”菲罗塔斯的脸像个狰狞的大番茄，两只胖手握拳在空中愤怒地虚晃一下，“以艾瑞斯的名义保证……哎哟我真是气糊涂了，你不过是个臭太监而已，我跟你说这个吗！”

多么丽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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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没反应，琉古柔声：“只要你答应，我会立即去找亚历山大说明，我会保护你，我会待你比过去任何人都好——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

喀山德傲地笑了。

我回，看到琉古眉间轻蹙的模样。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有哪一个才能教会我真正的？

“没有意义的，我亲的奈西。”

“是不是这些鱼？你讨厌吃鱼？”我柔声引导他。

可现在我看着他，却觉得他周腾起的滔天恨意快要把我灼伤。

“这些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是什么让他如此愤怒？因为自尊被当众毁掉所以不能原谅这些人吗？可是他早已是隶了，对于隶来说，自尊本就是多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