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扶手，我只好摸索着台阶边上的墙一一朝下挪，手上的凹凸不平，墙上大概刻着浮雕。

窗外的暴雨更加猛烈，又是一闪电如明晃晃的长剑，其不意地劈到对面白石灰岩的屋，整个墙面都开始发支离破碎的。

“你怎么了奈西？你先起来慢慢说，为什么我要去找亚历山大？”我。

墙应声碎开一的可怖的裂。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选择不相信他，亚历山大真的会在今晚死掉？而历史真的将被完全颠覆？

奈西抬起的眸里隐匿着不符合少年人的沉的光，他缓声：“知喀山德为什么会心积虑地对付我吗？因为我的名字。因为我的真名叫依兹莫，更因为我是埃及最神圣的祭司，神谕祭司。”

我望着远方黑不见影的殿围墙，衣服贴在上已经毫无觉。纳赞的家就在波斯波利斯附近，没有匹单靠双，原本看上去简单的几步路都变成了困难。

历史会被改写。

我措手不及，一下松开手向后退去。还没走两步，刚迈的脚蓦然踩空，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都向下倒去

我心里的恐惧呼啦一下升至峰，遮天蔽日的黑暗隐藏了光芒。我再也听不别的话，他说的很隐晦，可是我觉自己听懂了，他知我！他知我是谁！

可我知埃及祭司。酷占星术的玛莲娜曾跟我讲过，他们可以用占星术准确预言尼罗河的变化。巫术与符咒，神话和法，那些在我的认识里自然不是真的。可是几千年前的世界就在我的前，我自己原本都无法解释，现在又有谁敢肯定地回答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如果整个历史因我这个局外人的一个小小选择而改变，我这个旁观者就不再只是个旁观者，而以后，我又该用何勇气去迎接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史实？

一想起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想起那个希腊男孩说起自己的梦想时连角都在发光的骄傲，想起那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的一下……他们说，当他看着你时，你觉自己好像也突然变得十分大，好像任何事情都可以到。

雷声稍弱，我长一气，又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

奈西幽幽：“无论这副，抑或这副灵魂，斯，属于你的东西在哪里？只有伊西斯知你的秘密，只有我知，你想与不想，就在一念之间。”

奈西的话之所以让我这样恐慌，跟这一不无关系。就算无法相信他会有这样大胆的举动，但在这宴会上把亚历山大醉然后行刺，纳赞成功的机会确实不小。

他看着，看着我，就像最壮的人俯看脚下蝼蚁，慢慢地勾起嘴角：“我向伟大的伊西斯[1]发誓，他会死的。如果你不去找他，历史会被改写。今晚，他就会死。”

奈西安静一阵，里忽然陌生的情绪，莫测得有些冷漠。

暴风雨让路陡然泥泞了很多，一路走来看不到一个人，只有树影绰绰，在风雨中飘摇。

“不可能的，奈西你难病得糊涂了，”我捺住心中的恐慌，“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说亚历山大的未来，我觉得我比你更清楚！”

奈西松开手，咙里响起几声怪异的笑，黑白分明的睛仿佛比平日更加清澈。

好像有一难以想象的错觉在逐渐清晰起来，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炙。

为什么会有这觉？

闪电晃着白惨惨的光，一阵快要炸破天的雷声震得人魂飞魄散，我费力地扶住长廊糙的岩，抹一把脸上。

翻而来的洪席卷整个心房，我的心在狂，恐惧与不安让我连站着的力气都几乎耗光。

丝线从心里慢慢扯，明明很离谱，却隐隐的，害怕。

雷电加，雨又大又密，砸得人脸颊生疼，本睁不开。我只穿了件薄薄的亚麻长袍，被冰凉的雨淋得不像样。可我顾不得这些，拼命地向前跑，满脑里都回着一个声音：亚历山大有危险。

我什么都没拿，一个人没命地跑去。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大巍峨、让波斯人引以为傲的石台阶在此刻却成了最崎岖的路。从向下走，一层一层，台阶又又长，径直延伸了几百米。我什么都看不见，前好像一片黑的渊，抬起脚来竟然不知该落到何。

可他又如何知历史？也许，真的如他所说，这一切的历史故事都是早已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而只需要人们就班地走下去？

我知自己现在的举动很疯狂，因为我知自己太懦弱。

他知我是谁？

第24章

电光火石间，当空猛然劈开一闪电，结结实实打在我手边的墙上。

如果，如果亚历山大今晚真的……

那对面，正是亚历山大的寝。

我手心暗暗鼓劲，弗朗西斯科，你可以的。

懦弱得承担不了任何过错。

我的心揪起来。

越想逃离的东西，它越是一步一步而来。当我的一举一动影响到一段由无数奇迹与辉煌拼接而成的历史时，人亦如走在万丈渊的边缘。

神谕祭司，我不知这代表什么。

今晚，他就会死。

我一向不信鬼神，可是他说的是亚历山大，而且还说“历史会被改写”。

奈西诡异的表情让我没来由地发，他此时此刻的样，一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不敢想象。

一步错，步步错。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这是神告诉我的，伟大的伊西斯将神谕传达给我，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选择。”

在漆黑的夜晚踉踉跄跄走了许久，久到双都已麻木，我终于看到左右两个门楼浅浅的廓。门楼前面就是那一排台阶，走下去就算正式了波斯波利斯，我很快就能见到亚历山大了。

亚历山大今晚要去的酒宴是大臣纳赞主持的。这几日跟着亚历山大，我也对这个人有所了解。纳赞原本是大士骑兵阵营的主帅，大士逃亡后，他便很识相地向亚历山大投诚。从前几日亚历山大的态度上不难看，这位将军的忠诚度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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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生长的丝线好像被人突然狠狠向上一提，神谕？什么神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我的脑海中瞬间充斥着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大，像是挥之不去的暗。就像有人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轻蔑的笑容，可我偏偏不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谁。

[1]伊西斯，埃及神话中守护死者的女神，亦是生命与健康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