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鲧见它一副闭目安神的样，皱皱眉，叫它：“瑞草，在想什么？”那芝睁开，讲：“什么也没有想。就倚着。”与鲧跟它说：“坐过来。”它蹙眉，起，坐到了他上。他无奈：“我是让你坐在我边上，没让你坐来我上。”这芝讲：“你一个人把这侧都占满了，我倒是往哪儿坐。”与鲧朝边上挪了挪，留个细小的空位给它，它只得由他上挪去了那空位，可窄得，这芝缩肩束手屈膝地坐在与鲧侧与桶中的那条里。

这街上两旁林立的楼馆只是换成了一副夜里的容颜而已，比起它们在日光下的样，这时候，着重重夜幕，沐着月光，再张着灯笼，反倒更显一派酒醉昏的沉迷景象。就这么游走其间，一般都会被这迷醉的气韵引到，直想也沉湎一宿、人生尽。

与鲧见它坐好了，便侧问它：“你今日伤心吗？”它觉得这话也是奇了，平白问它伤心什么？可一想，该是有目的，不然也不会特意问它，只不过它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罢了。于是，它便抬看他，问：“到下是没觉得有什么伤心，可是，你是想要我伤心吗？”与鲧想想，罢了，也不能着它哭来，他便摇摇，说：“不伤心就罢了吧。泡好了澡，咱们去外街上再逛一转，这繁华地方到了二更天都还是闹的。”这芝听晚上还有得玩，也是兴，可忽然想到：“与鲧，你是想要我的泪去给这人医病是吗？”与鲧见这芝也有聪明的时候，便，不过，他说：“今日没有就算了。”

他唤了人快些烧了送上来，仅一刻多便有人陆续上来，往正间厢房门右侧的屏风后的澡桶里添，不一会儿，添好了，领的人告知了一声便退去了。与鲧便带着这芝去泡澡，这芝一澡桶后就又盯着他上与自己的不同之看上了，看着看着还要伸手去摸一摸，再啧啧叹两声，跟着还说：“哪时叫我遇上了其他灵芝，我定要问问它们长是没长。”再跟着，又要伸手去摸一摸。它全然不晓得，只当是跟摸脸摸手臂一个受，所以，想摸便摸。可叫与鲧痛苦上了，本是向后倚在桶边，意兴阑珊，没心没绪，这会儿却有芝扰，还一脸无邪的样，叫他恨得牙，瞪了它两它也没看到，因它满心满就在某它不该看的地方。他见瞪视无效，只得言告诫：“瑞草，别再摸了。”它见他不是很兴的模样，就不敢再造次，缩了手回来，也学与鲧似地往桶的另一侧边上一倚。

与鲧偏一看那桶盖上还有用石压着的书信一封，他伸手拿来。手还是的，他小心将纸抖开，鹤翁在信上说是昨日予他的灵芝泪服下之后通舒泰，问能不能再送来。与鲧看着那信，愣住了，这芝昨日伤心起来了，才有泪，今日它都疯玩了一整日了，心情好得很，本不见一分伤心的样与兆，这可打哪儿它的泪来。

这芝跟着问：“涎成吗？药还更些呢。”与鲧即刻摇否决：“不成！”这芝解释说：“怎么不成？我自己的东西药效我还会不了解么？”与鲧板正了脸孔：“我说不成就不成！我自己的病人那病情我还能不了解么？”这芝拗不过他，便不再与他争了。

两人静默许久，忽地这芝想到一事，就问：“对了，你今儿非叫我泡澡，是不是也是要拿去给人医病的，就是给那个你早上将我的洗脚送去给的那人？”与鲧从未想过要将这芝的泡澡也去分予他人享用，不过倒经它的话一提醒，想到自己还未将在鹤翁那儿的矮木桶移回，便当下闭目转念，展那木桶便回到手侧，正稳妥地摆在他们泡澡桶的侧旁。

二人再泡了一会儿，就都起拿长帕抹上的，再更衣。与鲧又为这芝来了一新衣，也没在这城中的成衣铺里移衣裳来，怕是哪天穿着在街上走，被那铺里的人看了去，还当是他们偷来的，他还想着不如明日哪家铺给它正经买几。这芝举着新衣裳看了一会儿，它虽不懂看，但也晓得是好看的，就喜滋滋地穿上了，跟着与鲧就下楼上街玩儿去了。

芝共浴，可之于这株芝，倒并不会觉得更加舒服。这芝就说它没觉得不通畅，说它觉得舒畅得很。与鲧已不想与它废话下去，手一指：“你泡不泡？”这芝立时察觉周氛围不对，怪得慌，上解带、脱衣裳、除鞋，光溜溜地站那儿问他：“在哪儿泡？”与鲧整张脸都僵了，讲：“把你的衣裳披起来，我还未唤人烧呢。”这芝听闻还没有可以给它泡，便将衣裳披上了。

而与鲧心中还一直存有这芝上一刻那副赤条条的样，心里不禁就在想：怎就真长得这般上下前后左右都是平的呢，实是扫兴，它们这一族化形就不能认真一些，简直就是无趣极了，连化形都化得偷工减料、削减工夫。唉，看看它那，就连庇都抓不起二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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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想了一会儿，忽又一甩，反问自己想这个什么？它长得平不平又与自己有何，别说它平不关自己事了，就哪怕它是长得后翘翘的，前也像是个男孩儿样也是不关自己甚事的。

灵芝见他不答话，又见有只桶凭空现，它也没说什么，晓得定是对面那人的，它便闭上了，仍是往后一仰，总之泡够了时候，对面那人是会叫自己起更衣的，它也索不劳心费神去想着他要将自己浸浴来的给谁人用了。

他一想到自己之前见到了它那个光着的样儿就立时由中突突地涌好些有的没的、甚是怪异的念，不禁就是一阵莫名地堵得慌，便勒令自己莫要再想那些，安心泡了澡后也好换衣裳和这芝去看一转夜间的街市。

不经意走至一名为“仙藻阁”的，与鲧抬扫了一下便知是楼，看排场还大，有三层那么，第三层无墙无窗，只有和凭

这小芝在街上左右张望，还不停地问这问那，比方说那街边空地上临时搭的戏台上咿呀唱的是哪一呀，又比方说这歌楼舞榭上那些挥舞袖曼舞翩跹的人儿是什么的。

与鲧就得予它解说一番，他是没料到这芝会这么烦，本以为它来玩便玩罢了，只会去烦那些个街的贩，就像是白日里，它一有不懂的就缠着那些它生意的人先询问上一番，再看要不要买下。可哪知到了夜里，它兴致归兴致，倒还是有些胆怯的，与自己寸步不离，跟着，密密挨着，像是生怕有人把它当个大宝贝拐了去似的。这么一来，与鲧他自己就只得充当解说的那一个，一路上但凡有在它看来新奇的就总少不了被它缠着问一番。

与鲧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