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想说，MERRYCHRISTMAS。”32岁的男人坐在租车后座里轻柔细语，司机大叔从倒后镜中看着他充满甜的笑容，不禁从内心打了个寒颤。

那边停顿几秒，突然发“啊”的一声惨叫，还伴随着重落地的声音，陆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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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灯瞎火的，大家都掏手机打光，一张张惨兮兮的脸在荧光照亮下越发苦，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后，纷纷选择不洗，直接爬床睡。

声音闷闷的，似乎极力在压抑情绪。

“就你那网速？看到明天球都没。”

奇怪的是，这一切都是常见的场景，失眠，想烟，然后独自走夜的便利店。但他又觉到一微妙的不同，这不同打了平常只有他自己一人享受这寂寥时间的节奏，是电话那男人低沉的嗓音，夹着沙沙的笑，在与他闲聊，调侃。

“没事吧？”

“啧，又挂我电话。年轻人真没礼貌。”一转脸，男人回过神，打开窗，窗外冷风中夹杂着松柏叶的清香，他呼一下，那是圣诞夜的余韵。

“浪漫什么啊？”男人大叫：“刚才我在打的。哎，你不知，W市现在的的士司机真是拽！刚才还有一辆拒载不说，还溅了我一泥！”他愤愤不平：“我记住他车牌号了，你说我要不要投诉啊？”

“周末都要断电，W大我C你妈。”

男人也不说话了，可能在静静地欣赏雪景。

“小弟弟？”陆炀皱起眉：“你之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吧。”

“你去死吧。”陆炀咒骂。挂掉电话，他要去睡觉，睡觉！睡觉才是正经事！

“……”

“叔叔？你？”陆炀认真想了想，问：“哪个叔叔会耳钉？还是叫阿姨好了！”

“网吧没位啊傻。”

不是好像，是真的下雪了。比天气预报说得早一天。不过，天气预报这东西本来就不准。

“等下！”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挂，致命手机铃又再度持不懈地响起。

“你好像和我说过，”他从齿里憋来，“你16？你浑上下哪一像16？”

两人都沉默着，受冬天的第一场雪。

陆炀觉得，会说接下来这句话的自己，已经彻底抛弃了智商，白痴程度简直比他更甚。

陆炀扶额：“你怎么这么傻，说个电话都会摔跤？”

“好冷。”陆炀说：“不聊了。我要回去睡觉。”

他说：“不如还是实事求是，你叫声叔叔来听听吧。好像也蛮有情趣。”

“说话。”

“……”

“别啊。陪我再待一会。”男人说。雪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陆炀拂去了大衣上的，雪又落在他的眉和嘴上。

“。又断电。”

他问，带着期待：“我装正太装得好不好？”

真的被惹到啦？陆炀莞尔，情绪反而更佳，这时想到应该尊老幼了，刚准备言安，只听那人沉默数秒，又再开，语带羞：“就是……好。被你逗得好。我还要。你继续，好不好？求你。”

“你好像忘了解释什么吧。”陆炀冷冷地打断了他。

“该晓得去网吧啊。”

“哎呀呀。”那厚脸的男人涎着脸说：“这真的是个丽的误会----”

“我拿手机看直播去。”

好一会后，陆炀才觉得笑够了，收住声，怕他被气得七窍生烟，考虑到他刚才还摔了一跤，不禁温柔地说：“我不笑了，别生气啊，逗你呢。”

“好了。”男人叹气，说：“挂电话吧。”

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的招财猫朝他机械地挥动手臂，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收银台里打着呵欠，见他来，立刻焕发神，叫声迎光临，他走近放烟的货架，拿起平常的牌。

言罢，自己先撑不住笑场。

“其实，我和16还是有些关系的。”那男人啰啰嗦嗦，还在不气馁地瞎掰：“你看，我今年32，是16X2，也就是double16嘛。”

星期五的寝室楼里，男生们围着一台电脑看球，正在球破门之际，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此时画面突然卡了，视频显示“网络连接断开，请刷新或重新连接。”众人呆愣，三秒后，齐齐爆发怒吼。

陆炀下宽面条泪，老天啊，为什么我的胜利总是痿的结局？

“是不是缺钙了？阿姨？”哈哈哈，FIGHTBACK的觉真好，陆炀使劲戳戳戳，要报复个够本才兴。

陆炀哼了一声，中本应气血翻涌，偏偏又忍不住为他的厚颜无耻所倾倒，嘴角笑意，觉得他真是用生命在博自己一笑。

“……”那边不吭声，好像受打击，在赌气。

就有直觉今天会碰到你，所以才提前告诉你，我会穿杏大衣，灰衣，你看，为了让你能辨认我，我还了耳钉，你知嘛，我可没有耳，那玩意夹得我不舒服死了……”他小声BLABLA，嗓渐渐低了下去，只留下哼哼的鼻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

他的笑声低沉又好听，从手机那传来，隔着电波，有一懒洋洋的愉悦。

“没生气。”那边终于开声。“你继续笑吧。”

“人艰不拆啊。”

男人哀叫一声，似有乌云压，忧伤之极：“虽然我有一颗少女心，但是见过你真人之后，也没那么厚脸了。怎么办？”又小心翼翼地忧虑：“你会不会嫌弃我？”

“摔跤了？”

“你真是---”男人泪盈眶：“太善良了！应该说我是你的DOUBLE年龄才够狠嘛。38好啊，38一只，对我这陋习难改的骗，小弟弟，你就应该一竿打死，否则我很容易顺着竿往上爬---”

6

人生下限又被刷新了。陆炀忍不住笑。收银的小妹接过他要买的烟，不小心接到他的睛，被里面的笑意瞬间化，鼓起勇气把写了自己电话号码的零钱找回去。

“……。”

走回酒店的时候，已是凌晨三半，陆炀抬望天，蓝的天幕下，他听到那人说：“好像下雪了。”

“看够了？你还真浪漫。”陆炀嘲讽地说，无视刚才自己也有一秒沉醉在冬夜雪里。

“……”

“弱爆了啊。”他憋住笑，故作严肃：“怎么不叫声哥哥来听听？”

陆

“嘛？！”他凶他。变态思路跟不上，只好靠霸气。

“散了散了，洗洗睡吧。”

“哦？什么？”

“你32？”陆炀摸摸下：“骗人的吧？考虑到你的坏习惯。我看你起码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