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颂睁开了睛，“这倒也是，天下间哪会有谁能无忧一生，像是东陵这样的，若是没有夜合神君，恐怕迟早会被自己压垮。”

扶颂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视线之后，就看到了已经在西方金光之中，显得耀无比的四谛天。

“东陵给了？”扶颂诧异的说。

扶颂眯着睛轻轻吐了一带着酒香的气，随后舒适的眯起睛，受着烛烨给他轻轻压上有些酸的肌，简直有要睡过去的觉。

“阿父阻止了我。”扶颂将歪在了烛烨的肩上，像是沉沉的叹息一样的说：“他只是那个样看着我。我自生以来，都是整个巫族的骄傲，所有人都希望我开心，在我巫族，任何一个巫我都认识，巫族嗣稀少，所有新生巫族降生，阿父不论有多忙，都会推开一切去施行巫祝，这样的巫族，绝不能现一个，因为一时危机，就想要毁掉整个三界的巫颂。”

“看到巫伢长老的时候，曾经有那么一刻，我想毁了无上天书。”扶颂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肌也有些颤抖，那是无意识的时候，他像是又想起了那一刻激动的觉。

所有的不兴只有自己扛着，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永远都是一副不在意一切的样，可这些不兴堆积起来……一旦那个契机一到，足矣将他彻底压垮。

“嗯。”烛烨，“龙涎是王城特有的，龙后只一人，着个肚下去求药，即便是龙涎已经所剩无几，依着东陵的，都是要给她的。”

“对，巫族才是天的儿。”烛烨了扶颂的手，声音低哑，声线划过扶颂耳边，在这寂静没有一人的云层之中，让扶颂的心陡然了一下，“阿颂，你是整个巫族的骄傲，是阿父的骄傲，是……我的骄傲。”

“他一直是那个样，”烛烨手上的动作不停，“东陵一向都是开心的，每天都在笑，可是阿颂，他越是这样，一旦变了脸，反而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是真的伤心了。”

“我啊。”扶颂眨眨，突然坐起来靠在了烛烨的怀中，他看着远方海天一线，像是在天边一样的落，“在那个黑狱之中的时候，我有过悔，又过恨，最终剩下的，就只有无奈了。”

“等到仙煦和敖贞大好之后，阿寻和驺吾的事才好定下来。”扶颂百无聊赖的戳了戳烛烨的龙鳞，手一片光，却又凉凉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刚喝了不少猴儿酒的气也像是被压下去了一样。

“你想阿寻了？”烛烨笑了笑，天君休假时间还有一个月有余，往返于四谛天倒也不是不成，若是能再拖上一时间……就更好了。

“阿颂。”烛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在云层之间显得有些飘渺不定，“当初被离夜推下诛仙台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扶颂的脸有些红，此刻在白皙的脸之上就像是多了一抹醉人的胭脂一样，烛烨轻轻的眯起了睛，掩住了其中的思绪。

“阿颂舒服吗。”烛烨耸肩，脆也和扶颂一起躺了下去，侧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的颈窝了一气。

烛烨在扶颂背后没有说话。

扶颂跟在他后，睛看着熟悉的一片世界，神之中都是温和。

“那个时候，无上天书已经握在了我的手中，离夜不是天帝，他看不到，阿父也看不到，但是阿父是知的，”扶颂突然笑了来，带着孺慕的意思，“我是阿父自小带大的孩，我心里想的，他怎么可能不知。”

喜事在这里，青丘上下都像是笼罩着红光一样，扶颂左右看了看，突然说：“咱们去一趟四谛天吧。”

“古佛现在可好？”画上面又添了一笔，正是正音古佛因为那十万万罗刹下凡历劫的事情。

可是这样扶颂不会开心，所以他即使是再想，都不会这么。

“施主请随小僧来。”

“方才筵席散去的时候我恰巧碰到了西海龙后。”烛烨慢悠悠的说，“西海龙后思念女儿，去地府求了龙涎。”

大殿持续整整三月，除了最初的拜堂之后，接下来就是青丘内的祭天以及其他仪式，扶颂代表巫伢长老和巫族送上了巫祝之后，就和烛烨一起离开了青丘。

左右现在没有人，扶颂突然不想箍着自己，慢慢的躺在了烛烨的脊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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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扶颂略有听闻，东陵虽然掌整个冥府十万里王城，可心底实在是柔，如果不是夜合和他座下十二丞相在，恐怕照东陵的，迟早要翻天了，“不过光看着东陵的样，实在是看不他有这么好的心。”

烛烨撇嘴，“再过百年，阿寻和驺吾也是要成婚的。”

*

不只是初见，后来哪一次看到的时候，东陵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直到夜合神君现世，他和烛烨再一次下到地府，看到东陵站在那一片曼珠海前的悲伤样，才终于发现，他并不是所有人想象之中的那么开心乐观。

见到扶颂和烛烨，其中一个小和尚将手中的扫尘箕放在一边，双手合十，走到了扶颂面前。

☆、第五十九章四谛

门前有两个正在打扫落叶的小和尚，无悲无喜，面容平静。

每当看到这样的扶颂的时候，他都想把扶颂抓在自己的爪里面，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每天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

边来了一个影，扶颂都没有抬起，说：“这个时候用外化，你也不嫌累得慌。”

和黎赤想比起来有些瘦弱的小板儿，和紫檀神女对视了一之后，非常默契的笑着转开了视线，一手揣了一只嘟嘟的小老鼠权当是手炉了。

扶颂记得，先前他得示警，除了正音古佛在凡界积累下浩大功德，才可一世立地成佛。

扶颂，“没了阿寻在边，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

“这个不急，阿寻还小。”扶颂耸耸肩，已经朝着西方腾云飞去，烛烨跟在他后面转了转，脆一翻变成了龙盘旋在扶颂边，尾尖上的发轻轻的碰着扶颂的衣服，扶颂看了看，脆坐到了烛烨上。

“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天帝一事了如此差错，绝不可能是阿父一人过失，我巫族若是真的因此灭族，那是天不容巫，即便是我真的毁了无上天书引得三界崩塌，也只是给巫族覆灭之后添上一个新的罪名，再无帮助。”扶颂觉脸上有些的，伸手摸了摸，却是烛烨的发被风的落了他一，和他的发缠起来，分不你我，“可是你看，巫族自古遵循天，行善千千万万年，就真的没有落得那样的下场。”

一想到会有这样的情景，烛烨顿时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