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晏怀风如此消沉，楚越顾不得自己颈上的伤，有些急切地抬起双手握住晏怀风的双肩，连这动作有多逾越都忘了。

楚越和晏怀风都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却谁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他。

还好，他有力气怀疑人，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崩溃。晏怀风问的问题，他其实是听见了的，他知他该怎么回答。

也因为这一丝疼痛，楚越终于清醒过来，他并不诧异晏怀风会这么，他知他一直都不信任他，无论……经过了什么事。至少到目前为止。

在冰狱之中就已经打好的算盘，决不能因为一些旁枝末节就被打，圣门的局、中原武林的波诡云谲、还有他想的那些事……原本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棋局，如今只不过变成了两方势力的博弈而已。

这一路走来每一件事都看似偶然实则充满了因果循环，有些在他意料之中，有些在他意料之外，那个蓝衣男人现如此巧合，绝对不可能就此罢手。

相识以来楚越在晏怀风里从来都是少言寡语、沉默稳重的，极少见到他如此激动的样，他望着他，看到对方中那绝不似作伪的关心，心中忽然定了下来。

这两天他一直有这令自己十分恐慌的觉，就好像他正在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属于楚越的分正在被用力地侵占。

晏怀风看着楚越有些散漫的神，仿佛穿过了他落向虚无的远方，看到了另一个人，不知怎么，竟然觉得有愤怒。

不对，一定有哪里了差错，为什么会有两个晏怀风？自己一路跟随一路保护的人，真的只是晏清河摆到明面上用来当靶的障法吗？那个蓝衣男人，才是他一直心栽培心保护的圣门少主吗？

“请大夫？啊，是，少主受伤了，都是属下太没用。”

他大声说：“份称谓都是虚名，我效忠的只有你！我不会走，如果你不喜看到我，那我就在暗里保护你，不让你看见。那个人摆明了是有意的，你就那么容易相信他的话？”

然而他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他暂时还没有想到，只是有一违和，让他明白自己一儿都不想去亲近那个蓝衣男人。

然而现在，楚越若有所思地望着再前一分就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扇，和持扇的人，那想要藉对方的情绪是如此地烈，以至于原本变成空白的记忆忽然从灵魂漫溢而上，充斥了整个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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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红，觉得无比刺。

“少主，我是楚越，是您的影卫。没有谁指派我，我也没有其它目的，我只为保护你而来。”甚至，只为保护你而生，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楚越更加信自己第一的判断，晏怀风就是晏怀风。

这份突如其来的怀疑，有蓦然现的蓝衣男人带给他的震撼，除此之外，他的之中，似乎还有别人在悄无声息地引诱着他。

晏怀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越说的书大概是自己扔给他让他学习的那本图，想不到他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揣，实在是……

手上一用劲儿，在楚越颈上划了一浅浅的伤，血洇来，在扇面上落下一滴血红。

晏怀风颓然地撤手，他一直在等这么一句话，其实无所谓真假，哪怕是谎言，只要听上去动人就罢。毕竟他刚刚才发现，他的整个人生都只不过是一个大的谎言，更何况楚越说得如此真挚。

耳边仿佛传来澜沧江的声，潺潺清越，还有独立天地之间那一个无比落寞的背影，看上去如此萧索。

虚无。

对方摇，“少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算了，我们现在还是先回客栈，请个大夫才是正经事。”

他凉凉地笑，“少主不在这里，我不是晏怀风，要效忠，去找他便是了。”

晏怀风无语，他听说过有人发没有及时就医后来傻了的，却没想到楚越本就跟个傻一样。

这结论看上去毫无破绽，而且迹象表明晏怀风自己也是这么怀疑的。

楚越呆，晏怀风可不笨，刚才

也许这的主人并不甘心，甚至，属于十四的那一分记忆，正在苏醒。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前世亏欠的人？从情上来说，他盲目地倾向自己一路追随的晏怀风；然而总是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个人，最穿蓝的衣服。

诚然，他初见晏怀风时他也穿着月白衫，然而那浅浅的蓝终究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很清楚，前世的晏怀风，喜的是天空一样的蓝，就像……就像那个蓝衣男人。

“你只记着我受伤，就没想到自己还病着？”

“罢了，还是你呀我呀的吧，一说属下，就木得像跟木一样。”晏怀风顿了一下，忽然凑近楚越继续说：“连在床上都跟个木似地。”

是啊，自己怎么能如此轻易地了方寸？连楚越都不相信的事情，他怎么能因此自弃。

晏怀风随意地甩了甩手，“你走吧。不用跟着我了。”

刚才蓝衣男人与晏怀风在屋对决的时候，看到那如此肖似的容颜，他的心里其实有很大的震动。

满意地看到楚越不自在地低，晏怀风刚想接着调侃几句，却听他低着一板一地说：“……属下回去一定会好好研究那本书的。”

前的残影渐渐重叠，澜沧江畔的晏怀风，和冰狱里的晏怀风，分不清彼此。

“属下失言。”

看晏怀风的神渐渐清明，脸上又恢复了那不可测有成竹的自负表情，楚越松了一气，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晏怀风的肩膀之上，连忙收回来。

楚越一怔，忽然想，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怀疑自己的判断，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怀疑前的晏怀风？明明在重生之后睁开看到当时少年时期的他第一开始，就已经那么笃定。

他很有兴趣，与那素未谋面的对手较量下去。否则，一个人下棋该多寂寞。

“一小病无碍的。”

那觉，与带来记忆缺失的力量似乎是一样的。

晏怀风微扬嘴角，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嘲笑：“我呀你呀的，怎么现在不自称属下不说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