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青摸了摸，手底冰冷一片，“快去加件衣服，不然把气开着。”

徐闪亮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冷不丁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起初以为是梦，等到半醒半梦时，又听人喊了一声，便爬起来拉开窗帘。

他心里有个邪恶的声音，都说来吧，全都说来吧，告诉母亲治病的钱从哪里来，医院联系好的肾源是谁的。那个念不断地在腔里翻，在脑海里肆意，得他太阵阵发痛，咙涩难耐。

周鹤青再也呆不下去，拉开门逃了去，周母在后叠声问：“你跑哪去？”周鹤青却不理，三步并两步下楼梯，一转就消失在楼宇。

母亲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拿纸巾拭了一下角，拿过杯中剩余的合着药片咽了下去，“早这样不就好了？”她这样说，又长叹一气，“你把徐瑾约家里来玩吧，我上次答应人家小姑娘了的，不然我明天就不去透析了啊。”不在她底下盯着，她着实不太放心，见周鹤青满脸颓，她又：“你不要不兴，你要是见着徐瑾还是这个死样，我可跟你没完。说到底，妈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我还不是怕你今后一个人孤苦无依，起码回家以后有个人能跟你说说己话，有个小孩趴在你膝叫你爸爸！我有什么错！”

周母再次转的时候，胳膊肘碰到了周鹤青的手，两片白的药片横飞了去，就连端在周鹤青手里的那杯都去些许。周母一时愣了，周鹤青也有些发愣，索倒的是杯温，下手腕上只泛了红，不至于到的程度。

那我又有什么错呢！就因为喜的是男人吗！

听他这样说，周鹤青就知这家伙估计几天没门，缩在家里邋里邋遢的，心里没来由地就蹿起了一团火，“你看你这都过的什么日！”语气凶的。

周鹤青靠在门板上，他对这样的境地到的难堪和无力，这是他的错吗？为什么非得这样他。

下才八，连月亮都还来不及挂上枝，他会去哪里呢。

徐闪亮侧过避开了：“没发烧。”

的，周鹤青也就真的不敢去找徐闪亮了。可母亲仍觉得不够，她非要周鹤青当着她的面再约一次徐瑾。

周鹤青拧着眉，拉过他的手去摸他额。

“闪亮。”他也确实这么了。

徐闪亮喝下后，脸上泛了红，这才看起来像个活人，他嘴往垃圾桶那边一努：“吃了呀，那不是么。”

周鹤青一下就有些无措起来。

他穿的很少，睡衣看起来宽宽阔阔的，一走起来，人影就在里面晃动，也有可能是他太瘦了。周鹤青一回发现徐闪亮这么瘦，是真的瘦，真丝睡衣贴在他的肌肤上，能看见起伏的蝴蝶骨和料峭的肩。屋里没开气，徐闪亮有哆嗦，他把睡衣领拢起来，又去厨房少了开。像是等不及似的，将将烧了两杯，一杯递给周鹤青，一杯捧在手心里，他整个人才看起来好，不再打哆嗦了。

周母瞪他一：“那我怎么知！你约人家一次，面对面就有的聊了！”

徐闪亮就抬手把气开着了，却没去穿衣服，坐在旋转板凳上，往被里了一气，小心地喝了一，问：“阿姨好些了么？”

周鹤青在风里跑得翘，下似乎有被吓到了，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可脸却有红了。天太黑，徐闪亮有看不清，他撑在窗沿上笑眯眯：“你站在那里什么？上来呀。哦，你没带钥匙？我给你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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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闪亮就有些不乐意了，“我一直这样的。”他满腹委屈地看了周鹤青一，小声嘟囔：“你这么凶什么。

他起初在学校里理工作，可终究是忍不住，一路骑着单车风驰电掣跑到徐闪亮家楼下，远远的，瞧着那间公寓没有光，浑的沸腾的血逐渐冷却，一路上，他想了千百碰见徐闪亮的情形，却没想过对方会不会不在家。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徐闪亮站在他后，只要他回，就能握他的手。

周鹤青不理她，瞅着吃药的时间到了，他便倒了杯温拿着药盒给母亲：“吃药。”

垃圾桶里竟是些外卖盒，堆在一，也不知几天没有理了，但随便扫一，就知这人吃的不多。周鹤青弯腰去倒腾垃圾，徐闪亮说：“哎呀你别了，过几天叫个阿姨来打扫就行了。”

他把双手拢在嘴前，起来，朝闭的卧室窗又喊了一声：“徐闪亮。”

二楼的窗帘闭着，窥不到一光亮。

周鹤青便放下手中杯，弯腰去捡那药片扔垃圾桶里，又拿抹布来把渍细细净，就见母亲捂着脸哭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就像是打蛇打七寸，她拿住了周鹤青的命门，谁都知他儿是个孝顺孩，在经历过母两相依为命的艰难后，更是舍不得母亲吃半苦，好不容易守得开见月明，怎么可能让母亲撒手人寰。她知，她在周鹤青心中的分量，怎么也比那个小重得多。

周鹤青烦躁：“我忙。”他看母亲似乎对他的说辞并不十分满意，简直要被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气笑了，只得补充几句：“我们没什么话题，有什么好聊的，我跟她说什么？数学模型吗？还是公务员制度？”

像是赌气般，他给徐瑾打了个电话，母亲盯着他，和弦音乐过后，是徐瑾甜的声音：“鹤青哥，怎么了？”

他看见母亲放松般地垂下肩膀，便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她指着周鹤青有些歇斯底里：“你不见徐瑾我就不吃药不去透析不去手术！我们看谁熬得过谁！你要是想见那小，你就从我尸上踩过去！”

周母急：“你怎么就没觉呢？你才见了人家一次面，连话都没说两句，你就知你和人家不合适？我可听人家妈妈说了，人小姑娘加你微信想跟你聊聊你也不理。”

周鹤青换了一边，重新把药递过去：“吃了！”

周母拧着转过去，气：“不吃！你不约徐瑾去我就不吃！”

“妈！”周鹤青崩溃：“你还有完没完了？扭的瓜不甜！我对那个姓徐的小姑娘一觉都没有！”

他锁好自行车，被风得隐隐发痛，全然忘了自己有门钥匙，像个莽撞的脑发的中生，等在心仪的人家楼下，就为了让他推开窗远远瞧上那么一打声招呼。

那扇窗帘被“唰”地一下拉开了，他朝思暮想的脸。

周鹤青“嗯”了一声，又站起来去检查冰箱，果不其然冰箱里空空如也。他似乎是极生气，又忍着，“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