芨芨台的人措手不及，队首的崽们中弹扑倒无数。

白沙浩瀚，远目连绵不绝。

后军稳住阵脚，迅速寻找掩蔽躲藏，互火。土岗上遍布枪弹痕，长年受沙暴侵蚀风化的岩石上，顷刻间被火凌无数疮疤，一枚枚弹孔像一只只促狭的，诡谲地瞪视无情的枪。

远掩杀而来的，是孙红雷亲自率领的骑兵队。茫茫沙海之中，彪悍的战鬃鬣鬣生风，侧如有双翼。

秦寡妇着七个月的肚，站在山梁上，提着一篮红，遥遥地挥手，为征的男人们送行。

芨芨台大掌柜自从上一次在石包城张家大院吃了亏，受了伤，也消停了好一阵没来折腾。害怕被孙红雷寻仇，活儿都不敢南渡疏勒河，不敢安西、敦煌、肃北，只沿着新疆的那一条丝绸古，劫掠个把过往商旅。

手榴弹在一群崽堆中爆炸，血横飞，鬼哭狼嚎。

其实在大掌柜心里，现在炕上这一坨壮羊羔，起来反而更加利舒畅。以前那一枚纤瘦细弱的小板儿，压在三个麻袋的份量之下，总有些于心不忍，怕伤着了人。甚至有些心虚，自己一个三十多岁大老爷们儿，跟小羊羔整那事，分明就是在欺负小娃。

这一回才知，大掌柜一直就没有放弃报仇雪恨的念。小羊羔吃得亏受得疼，以及那一枪没有命中要害的郁闷，这厮是憋着劲儿一定要找回来的。

“孙红雷？！！！......撒，快，快，前方突围！！！”

第七十三回.千里追击宿仇怨

柴大掌柜手相当利索，一个骨碌侧翻，飞抓住边儿一个崽了盾牌，躲开四溅的榴弹碎片，跃上一匹失去主人的空，继续撒。

“嗖！”

张艺兴一直以为他男人这两年过惯逍遥自在的农家日，打打杀杀的心境已经渐渐淡了。绺里的伙计们都开始开荒田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勒腰带，肩上扛大刀，四打家劫舍的剽勇面目。

那一年秋，野山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带着绺里最壮的兵和最好使的枪，军师、炮、粮台、香英尽，下山活儿。

于是江湖上纷纷传言，野山大掌柜一定是在那一次官军围剿中，受了重伤，残废了，打不动了。

73、千里追击宿仇怨

正在相持不下时，远沙波与天幕际，突然涌一支青灰剽悍队，如同跃岸而上的波涛，一泻千里，向着芨芨台后军撤退的路线而来。

大掌柜于上平端长枪，凛冽的视线与枪连成一线，六百米开外悍然开火，“砰砰砰砰”，怒龙爆发，轰击四散抱逃窜的敌军。

为首之人跨乘威风凛凛的黑，一缁须短发，黑巾蒙面，袄长靴，目光凌厉，杀气卓绝。

四周怪石掩之后埋伏的，是野山绺里阵地战枪法最好的一群伙计，这时各自躲藏在石坷土岗之后，架起长枪，一枪一个，不慌不忙地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这一路埋伏，督战的是香红姑。

这两年野山大掌柜窝在山沟里，很少在黑面儿。山活儿都是黑炮带队，后来变成张艺兴带队指挥。关外的土匪绺和远近十里八乡，都知野山有一位梳尾长辫，长得比二八小娘们儿还标志的二掌柜，背上一柄利剑，手上两只快枪，兜儿里还揣一把暗；临阵从容镇定，手脆利索，颇有大家风范。

越长越像个男人，很俊很帅的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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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雷本来是要让内当家留守山寨，却死活也骂不服小凤儿，只能将他带了来。临阵下了死命令，扔一家伙就跑，不可孤军，不可恋战不撤，尤其不可举着小锥近距离搏。

也不嫌弃他长大了，长壮了，长胡了。

经快被张艺兴的前磨圆乎了棱角。

柴九只看了一就认来了，瞬间心魂惊九窍。

“有埋伏！有埋伏！”

休养生息，屯粮草，购买火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芨芨台的崽们，遥遥辨远袭来的是孙红雷的队，如见阎罗，惊恐之下抛弃了财宝辎重，举枪往前方突围。

蒙了脸的老熟人他也是老熟人呐！

两手扒住灶沿儿，淌着汗，被后的力拖拽得往复磨蹭。

柴九自知情形不妙，拍狂彪，撒丫逃跑。就在这时，土岗上几棵胡杨树后，隐蔽静待多时的一枚白影突然蹿，白驹过隙，掠空而来。还没看清楚是啥人，一颗黑黝黝的手榴弹在空中折着跟打着，迎面砸来。

“嗖！嗖！”

张艺兴赫然发觉，自家男人对于炕上这儿事，怎的如此衷。已经是老夫老夫，左手摸右手的熟人，兴致仍然不减当年，甚至变本加厉。

柴九可没有想到，孙红雷并未直接攻打芨芨台老巢，而是趁着他山活儿之际，背后手，半路劫杀。

“他的，什么人敢截胡？！”

张艺兴的确是壮实了许多，前后背袒一条条细韧纠结的白，不多不少，将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小腹随着男人在上的搅动撞击，隐隐现八块的廓影。两条颀长的，结实凑，自大沿膝后到小，画一优雅的弧，这如今再搭上男人的肩膀，份量已经沉甸甸了。

半空中翻卷奔腾的厚云，向着一线天边咆哮而去。

柴九将埋到最低，颅躲在颈之后。儿前被弹片碎屑击中，球炸飞，哀鸣着一扑倒在地。

既然是老仇人，没什么江湖义可讲，今日不是你躺，就是我躺！

上边儿，下边儿，都长“胡”了......

关疆的商路之上，柴大掌柜刚刚劫持了一支驼队，掠到手几大车的珍稀兽和珠宝银元，这会儿正得意洋洋地拉着辎重回山。谁料到行至半路，一荒郊野岭，风云突变。

男人压了上来，抱住雪白的膀，狠命地撞击。还觉得不过瘾，“哗啦哗啦”两掌推开灶上的一堆锅碗瓢盆，将羊羔翻转过来，架上了锅台。

这一日，野山与芨芨台两路土匪绺，在河西大漠的将军台火并。

现下再也没有那些顾忌。壮羊羔这韧劲儿十足的，上下前后左右地怎么捣鼓都掰不坏。每每看着这在外人面前很拽很傲的大人儿，乖顺服帖地躺在自己腹下哼哼唧唧，媚叫求饶，当真是天底下最让纯爷们儿捶咆哮的一大事！

响箭凌空，枪火轰鸣响。四周的秃岭、土岗和嶙峋怪石，一时间纷纷了攻击的掩，从掩之后叉无数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