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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乔的下一句话叫住了她。

宋乔被突然凑近的脸吓到，话都说不利索，“什么……什么说什么。陆闻舟被甩了？欸......你别急，我再看……”

醒来时，枕上濡一片，外面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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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橙把电脑丢给她，拿了钥匙就往门外走，拖鞋走恨天的架势。

那时候，她总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最坏的人，是妈妈。

“什么？”她缓过神来，倾过杯倒掉一半，走到玄关换了双拖鞋。后宋乔举起电脑，嚷嚷着让她快来吃瓜。

池橙脑海里，关于妈妈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医院的病房。她看见往日漂亮明媚的妈妈变成一个包骨的架，珠都凸来，见到她艰难地勾手，发不一个完整的音节，上下嘴动了动。

她听话，她好好学习，读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

六月是考季，但A大招生组叁月就开始忙碌。

饭桌上没忍住，趁舅妈门倒垃圾，她拉着宋乔吐槽了起来。

但这并没有打击到宋乔的情。

池橙收拾碗筷厨房宋乔还不忘跟上她，“，你再给我讲讲你们学校的事儿呗，我想听。”

没过十分钟，她又抱着电脑惊呼声，“这个账号不会是陆闻舟本人吧？”

各宣传方案了一版又一版，池橙被迫跟着改设计图一遍又一遍。

“，你们学校还有这么奇葩的专业呢？”

池橙摁饮机的手顿住，玻璃杯里的溢来，滴棉拖鞋。

向来对这些不兴趣的宋乔，这天听得格外认真。

像鱼吐的泡泡。

大学前，池卫东再没现过她的世界，逢年过节的电话千篇一律只有一句，要她听话。

除了开学第一天，他给她一个大红包说淼淼妈妈给她的，是工资，要她一定收下。此后，再没有见过。

池橙置若罔闻，端着杯往楼上走，“我要上去赶会议记录了。”

最后，舅舅摁住她把人抱到病床前，要她跟妈妈说说话。

她像是短暂地和他的圈边缘汇了一下，又在落下后归于平静，不留痕迹。

她梦到五岁那年夏天，因为早上和妈妈吵架死活不愿意带那把丑丑的雨伞，她着雨一路跑到学校后，“光荣”的发烧了。

小学老师总让写一篇题目为《记一件难忘的事》的作文，暴雨天，烧，妈妈的脊背，是池橙不厌其烦反复使用的题材。

很轻，像婴孩的呜咽。

池橙都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顿打。

池橙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天空慢慢泛鱼肚白。

梦境结束了，可大脑还在转，记忆还在不停地倒带。

她沉浸在不用挨打还能去舅舅家肆意玩耍的喜悦里，把得很满。

她睁着，不敢再闭上。

她话没说完电脑就被池橙劈手夺走。

舅舅舅妈是很好的人，给她梳发、布置房间，带她去游乐园，风雨无阻接她上下学，从未在她面前提起宋玲和池卫东，也从未让她有过寄人篱下的觉。

恩威并用。

———“嘶，到底是谁甩了我的偶像？”

池橙每天辗转在教学楼，行政楼和报告厅，忙得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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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爸爸的脊背弯下去，膝盖也弯下去，声音和上的外一样皱，对舅舅说：“家里还欠着钱，橙橙要上学，我得去……”

“我不要，我不去。”

她坐在废墟里，看爸爸整日整日酗酒，日看不到。

梦太真实，掌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池橙一只脚顿在第二级台阶，又听见宋乔一阵哀嚎。

小池橙不愿意相信躺在那里的人是妈妈，她抱着宋斌的脚，拼命摇，“不是，我不去。”

她够过床的手机，看到条未读短信。

“不想。”

终于过了半个月，爸爸不喝酒了，收拾好她的衣玩和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件，把她送去了舅舅家。

那时候，她字都识不了几个，乘法诀表背几遍还磕磕绊绊，自然不明白有句话叫，“父母之则为之计远。”

。

“该！让你不带伞？”

时不时还要探过，问她几个问题。

池橙手，睛本没有看过去，“在。”

不知是不是知她和陆闻舟彻底闹掰了，这学期赵先和也很少现在她跟前。

她梦到，病房里涌好多人，梦到爸爸打了她一掌。

宋乔兴致大发地跑回客厅，键盘敲得啪啪响。

“网上多的是，想看自己去搜。”池橙被她磨得不耐烦，开始后悔开启这个话。

池橙扫了她一，宋乔抓薯片的手顿住，“看我嘛？又没说你。”

妈妈的离开对她的打击是毁灭的，像是被走梁的城堡，坍塌成废墟。

开只有一个句号。

宋玲和池橙印象里温柔的好妈妈总是大相径，她从来不会纵容她的坏习惯。换牙时，偷吃糖被抓到要挨打，不会自己梳发要挨打，衣服没有分类全丢洗衣机也要挨打。

池橙胡地抹了把脸，合上屏幕没有回。

帖的度一直在攀升，评论区各讨论不堪目，叁言两语就把她塑造成了个“负心汉”的倒霉形象，

———“原来陆闻舟也有这样一段经历啊。”

舅舅拍着她的背，哑着嗓，“橙橙，妈妈叫你呢……”

“你也觉得很离谱吧？”宋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抓起茶几上的薯片，嘎吱嘎吱嚼起来，嘴里话还不停，“我说那个女生，真没光。”

池橙动了动嘴角，扯着咙发一句，“对不起，妈妈。”

就这样，她被送去了舅舅家。

有一次，连池卫东都看不下去，拦住了宋玲，“她还小，你那么着急什么，不会可以慢慢学嘛。”

晚安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

“这个人工湖还在吗？好漂亮。”

“爸爸你就不想我吗？”十八岁生日那通电话，她拿着池卫东寄回来的最新款的手机，攥机，期待又勇敢地问。

那天之后，她再没用过素材，因为去医院前，妈妈给她狠狠揍了一顿。

她敷衍地嗯。

年后开学，各教学会议开个没完。

越往下翻，池橙的脸就越难看。

嚎得池橙眉直，她停住脚步，快步走回沙发，手指搭上电脑的边缘，居临下地问，“你刚说什么？”

可她就是咬着牙，一个字不愿讲。

她几个月没见过妈妈了，爸爸给她丢给舅舅，说要和妈妈趟远门，回来给她带整盒的粉红芭比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