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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诲悚然而惊,抬看他。

当时自己许是反相讥,许是恼羞成怒,现下是全然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日温存,销魂蚀骨。

苏诲完全可以想象彼时场景——刘繒帛跪在地上,向刘母坦诚他二人的私情,随即刘母会先是愣怔,然后厉声问他说的可是真的,刘繒帛一定会说是他先起意纠缠的苏诲,随即刘母定然会让他二人

“苏哥哥!”刘绮罗如往常一般向他奔过来,快至面前时又顿住脚步,看他的神情极其古怪。

若仅仅是幅小像倒也罢了,关键是那小像底下还题了首诗,正是刘缯帛赴任前所留——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苏景明也不是追究底之人,今日关切他这许多,已是极其难得,便也绕开这些话题,挨个评起朝中群臣来。他本就是个写惯了传奇话本的,又是个言笑无忌的情,风云诡谲的朝中秘事到了他嘴里都如小儿科般,让苏诲又是歆羡,又是好笑。

“先别告诉你阿娘,”苏诲面无表情,“何去何从,我尚在思量。”

苏诲想着刘缯帛,终是在天光将亮时睡着了。

回去时已是日暮,还未到巷就见刘绮罗左顾右盼。

不等刘绮罗接话,他便推开大门。

第37章继续纠结

如今看来,若是当日他能忍住那绮念,离刘缯帛远远的,是否便不会让他夹在母亲与自己间为难,最后落得个孝悌情义不得两全。

刘绮罗缓缓从袖张纸,苏诲睛霎时瞪得圆——那正是他赶考时在破庙中所画的刘缯帛的小像。

苏诲阖了阖,摆摆手,“你先下去罢。”

他的余味已极其浅淡,可仍能萦绕过鼻尖,再丝丝缕缕地蔓延到心底去。

难耐相思,苏诲便将那小像藏在枕中,想的狠了便取来看看,也能换得一日好眠。

刘绮罗清楚他惯来能刘缯帛的主,便乖顺地,跟着苏诲往前走。

苏诲默然半晌,低声,“你未告诉婶娘罢?”

第一卷,之后的便一都未看过。”

宋锦赶,“大人一开始不明所以翻开了

当时看宅时,刘缯帛便说要买张宽敞些的床榻,彼时二人虽都心怀鬼胎,面上都还是清风明月般的手足情义,就算躺在一也不敢有半分逾越,只各自心猿意

苏诲心如麻,走了几步回对他,“那幅小像你是从何得来的?”

“绮罗?”苏诲挑眉,有些不祥的预

苏诲对上他的,淡淡,“不错。”他仔细端详他的神,想从他面上看些不屑鄙夷,然而刘绮罗只是愣怔片刻,随即,“难怪我一直觉得你与阿兄往过密,就算是手足兄弟亦有些过了。原来竟是这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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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铁不成钢,“人生在世,要么随心所,要么步步为营,纵然有再大的难,你躲了避了难就有用了?”

苏诲蹙眉,“他可回了?”

刘绮罗极委屈地看他,换来苏诲一个白,“长本事了,晓得拿你阿兄的把柄来要挟我……”

“今日阿娘吩咐我扫尘,为你与阿兄收拾床褥时只觉枕中有异。”见苏诲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他便识趣地不再多说。

直至后来,二人唯一的一次云雨过后,刘缯帛搂着怀里又羞又恼的苏诲,突然邀功,“晏如,这榻买的可好?”

他抖若筛糠,不知的还以为苏诲怎么欺负他了,可想而知他临行时,刘繒帛是如何的耳提面命。

“先别说刘缯帛是个孝,”苏诲缓缓,“就是我也不忍见你阿娘痛心。”

苏诲伸手摸摸他,“若是婶娘知晓,定会很难过罢?”

苏诲气,缓缓翻到刘缯帛睡惯了的那侧,将被褥拥在怀里。

苏诲着这封信,迟迟不敢打开,却问宋锦,“那些画像你家大人可看了?”

想不到这却将他卖了个彻底。

刘绮罗踌躇半晌,还是老老实实地,“她惯来以阿兄为傲,这些日已然为他的亲事急了。”

刘绮罗挠了挠脑袋,忽而狡黠一笑,“我是不想去考举的,若你能说动阿娘放我云游天下,我便寻机帮你和阿兄私奔,你以为这桩买卖如何?”

“是。”

苏诲一掌拍在他脑壳上,冷笑,“很不如何!”

默默无语地走了一路,快至大门时,苏诲忽然顿住脚步,苦笑,“若能收放自如,那还是情么?”

他从小脱,不喜功名,每日尽看些稗官野史、游记传奇,加上本朝南风盛行,对此事他倒不似那些迂夫古不化。

“所以是真的?”刘绮罗气。

刘绮罗左右看看,将他拉到巷,低声问,“你与大哥到底……”

苏诲想起早年自己为家中事不愿科举,还是刘繒帛劝解,最终才得以下场,不由得又是郁郁,便故作淡然,“恩师多虑了,我并未为情所困,尚还知晓自己在什么。”

刘繒帛有事事便是这般,认准了一件事就是撞破南墙也不回,他既已决意与苏诲在一,若刘母问起,他便不会再欺瞒。

“哪里是阿兄的把柄,分明是你的把柄。”刘绮罗不知死活。

刘繒帛的秉他最是了解,相识这些年来从未见他说过半句虚言,此番回京述职或许就是打着向刘母和盘托的心思。

刘绮罗打了个寒战,立时站直,忧心忡忡,“虽然阿娘为人慈和,可到底没怎么见过世面,在有些事上比常人古板些,你与阿兄……”

“苏哥哥,你们可是来真的?”

刘繒帛人未归来,信却是到了。

宋锦迟疑,“大人只提笔写了一短笺,让我回禀老夫人,待他回来之后再与她老人家仔细分说。”

“这事怪不得旁人,只怪我自己情不自禁。”苏诲住刘绮罗的肩,“你阿兄那里,你只当你一无所知,明白?”

苏诲又陪着他坐了一个时辰,便告辞了。

大约是十五,榻上尽是如练月光,苏诲忍不住伸手去够榻的另一半,手冰凉。

“老夫人的信,刘繒帛也看了?”

正是那首北风。

苏诲似笑非笑地看他,“哦?”

时已过了三刻,苏诲依旧躺在榻上毫无睡意。

他与刘缯帛自相识以来,便日日形影不离,从未有那段时日分隔如此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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