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竹帘一掀，绿竹已经探来，怒目：“我家郎君的话你也敢不听？你是个什么东西！阿良，往那边走！”

看！那边停了好些车！”

此刻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车架，大多轻车简架，少数奢华些的，也不过三五仆守在旁边。看到有新的车前来，一位衣着整肃的小吏走了过来，拦住了车，彬彬有礼的说：“王中正在山上举办雅集，请尊驾择日再来。”

“哪家？”绿竹不依不饶的说，“我怎么看到有好几家的婢呢？啊呀，那不是李府的车架吗？”

暮三月，光明媚，天晴如洗。渭山虽没有什么别致景，但是满目青翠，碧潺潺，也不由让人目神清，快几分。只见十几位年轻郎君围坐在溯亭畔，这些人最大不过弱冠之年，最小还未满十四，一个个傅粉簪，穿红着绿。一望去，比那亭畔的山，还要绚烂几分。

“梁郎君，这，这不用……”李家仆的脸都变了，吭吭哧哧想要说些什么。

如同众星捧月，一位男端坐在溯亭中。他年不过而立，目长肤白，面容清峻，一袭杏黄单袍，漆纱笼冠，手持白玉如意。颔下髯随风轻摇，更显风度翩翩，悠然自得。这人正是今次九品官人考评的中正官王汶，太原晋王氏嫡枝，司徒王浑第四，官拜散骑常侍，实实在在的门显贵。

毕竟主从有别，再加上梁家好歹有三辆车，十来号人，就算那两个家想要拦，此刻也拦不住了。车转过方向，稳稳向渭山脚下行去。说是山，渭山其实算不得，尤其在上党这群山环绕的地方，更是显得平平无奇。好在有林荫有溪涧，也算清幽雅致。溯亭就修在山腰上，蜿蜒百余级台阶，延绵而上，使得小小的凉亭也有几分曲径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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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卡在了咙里，小吏呆呆望着步下车的年轻男，再也说不话来。

那家仆立刻惊慌失措的起来，正想找个借搪，车内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既然三弟也在，绕过去，跟他拜别。”

他的话音落后，车里诡异的静了片刻。那小吏正想重复一遍的时候，车里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雅集提前了？”

那声音虽算不得清亮，但低沉婉转，相当动人，更别提说话人声音中的惊诧和失落。那小吏心中顿时产生了些怜悯，这不会是哪家郎君没有收到消息，姗姗来迟了吧？不过任务在，他也不敢懈怠，再次说：“雅集已然开始，请郎君留步。”

“在下陈郡柘梁丰，前来拜会中正。劳烦引荐。”

有这么一位考官，诸家弟恨不得使浑解数，博中正官青。王汶端坐主座，谈笑自若，时而考校诗书，时而品评字画，还有些投其所好抚琴经辩的，他也一一作答。虽然一直面带笑容，温文有礼，王汶心中却有些不耐。上党乃是大郡，但是位置险要，向来是

这是在送客了，然而那辆车依旧没有掉走开的意思，相反，竹帘一掀，从里面下来一个年轻婢，手脚轻快的把脚凳放在了车旁。那小吏刚想说什么，却见一只鸟青云纹踏云履从车厢内伸了来，轻轻落在了脚凳之上。

李家家仆立刻提起了心神，慌忙说：“兴许是哪家游的贵人，咱们最好避开……”

第6章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