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寅低笑，“自然的。”

他想到这里，珠忽然顿了顿。

顾均：“王爷可知明天是什么日？”

两人由此起，又谈了些有的没的。顾均简略地说了说自己近况，问及薛寅，薛寅只半闭着朦胧一双，惫懒地打个呵欠，“眠宿柳，乐得逍遥。”

“你想通了？”他问。

酒过三巡，房内只得他们二人，薛寅喝得迷迷糊糊，满面醉意，一手撑着，半闭着睛靠在桌上，顾均端起酒杯，走到他侧，又问了一句，“王爷过得可还舒心？”

遍览史书，每一个朝代立国之时都期望能千秋万代，但没有哪怕一个朝代能够千秋万代。

顾均饮尽一杯酒，微微垂眉，“为你城破时那一跪。”

薛寅饮尽一杯酒，转回思绪，想起顾均在他掌心写的那个严字。

“好久不见，你怎么想起过来？”薛寅问，他和顾均私寥寥，实在没多少话可说，只能大概聊几句。

顾均一叹，“想通了，江山更替，如枯荣替，本是常事。”

顾均声音压得极低，“前线资有异，朝中有内鬼，或有人意图谋逆……时局不稳，王爷或能把握机会，谋求生机。”

一个……严字。

时局紊，谁能理清楚这一团麻？

顾均写完，薛寅睁开，低低问了一句，“为何告诉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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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极而衰乃天理，故而盛世之后，总见世，世之后，又总有人能开盛世气象。他薛寅赶上薛朝气数已尽，无力回天的时节，柳从之却是如有神助，无往不利。运数一说，或许玄妙，但冥冥中只怕真有天。

薛寅闭着，像是睡着了没听见，半晌，低低一叹。

他如今不过降臣，两人又没有什么多好的情，何必冒着忌讳来告诉他这样的事，稍有不慎，还会牵连到他自己。

薛寅乍一想到这个问题，却是思索良久也没个结果，他虽时时刻刻留意朝堂动向，

他在全城面前跪降，丢尽国脸面，众人尽皆不耻，顾均也在此列，怎么连月不见，这个正统的书生也转了，变了看法？

那位永远气定神闲的新皇帝……能够么？

顾均看他一，稍微蹙眉，“王爷好福气。”

☆、孤家寡人

二人对坐桌前，边仍有人布菜，薛寅执起一杯酒，先饮了一杯。

薛寅诧异挑眉。

薛寅懒懒看他一，顿了一顿才迷迷糊糊答，“你说呢？”

顾均举杯，“敬霍老。”

顾均叹息：“明日是霍老寿辰。”

顾均小心地执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

薛寅静默片刻，举杯：“喝酒。”

朝中有谁姓严？

薛寅静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谁想对新朝不利？朝中又是否和前线有关联？柳从之有何应变？他又有什么能的？

薛寅懒懒一笑。

“明天？”薛寅摇，“不知。”

薛寅乍听此言，一时怔忪，顾均黯然：“霍老去后，霍氏一门人丁凋残，如今只剩一名孤女。我母亲将她接顾家照料。隆冬时节，思及霍老平生，总觉伤心。”

顾均看他一，稍微躬，低声在他耳畔：“王爷，这话我只说一次，您自己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