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之微笑：“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魄，遍血污伤痕，一副气若游丝的样，比之最凄惨的叫尚且不如，但这个人又实实在在的是一名帝王。

他成竹在。

这么个大汉，面对柳从之时却一直在压自己中的恐惧之，尝试用狠戾和杀气掩盖自己的胆怯，一看去，不过厉内荏四字而已，他忠诚，嘴还算，但他怕死，所以他不敢咬。

薛寅其实不这场面，他生不折磨人，虽然杀人，却也都是脆利落地动手，臭名昭着如华公公，也是一刀毙命的。这对那老儿恐怕还真仁慈，毕竟华公公如果一朝倒台，恐怕就不是一刀毙命这回事了，砍斩首都算便宜他，腰斩凌迟一类的酷刑才是华公公这等人的归宿。不过见月国人惨状，他倒是珠也不转地看着，没半同情之心。

“他不肯说？”薛寅看着那个月国人。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救你。”薛寅也直视他：“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皇帝，你是能救这天下于火中的皇帝。我是亡国阶下囚不假，薛寅自甘亡国，只因这国已烂到了骨里，迟早得亡！”他嘴微抿，一改平时慵懒敷衍，神情锋利，字字铿锵，“每朝每代开国的时候都在千秋霸业的梦，但哪朝哪代能千秋屹立？千秋大梦还差不多！我倒是和帝王家沾了边，但被困北化二十年，我这个人人穷志短，一生也没雄心壮志，更没想过登临天下，只愿有朝一日国泰民安，月狼不过境劫掠杀人，老百姓不用饿死街，大家安安生生过太平日，这就成了。”

柳从之奇的坦然，态度也不像平时装腔作势，而是真真正正地柔和。薛寅却不看他，也不吭声，转看那被绑的月国武士。

“嘴还算。”柳从之。

薛寅看他一，“有你驻关的年，情况总是会好得多，我爹一直对你称赞。说来，我该谢你。”

柳从之笑了笑，“此药毒烈非常，但昔年京中王孙公亵玩玩，却颇用这味药。只因服用此药后，不得合便痛苦非常，如在地狱，一旦得了合，却是飘然仙，如登大乘极乐。”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却不解释自己上为何有这药，只：“故而此药虽名七情散，却也被称作极乐丹。昔年京中荒唐有训一说，掳掠良家妇女，令其服此药，最终使此女沉迷情不能自，再将其送给王孙公、达官贵人。我那时年轻，尚是文臣，还得圣，向老皇帝言，要求杜绝此等风气，不能让这药毒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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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看着，若有所思，突然：“北化没有宣京那肮脏事，但北化穷，逢荒年，老百姓吃不饱饭，卖儿卖女的有，沿街乞讨的有，饿死街的有。两个小叫在街边抢一个馒打人命来的事，也有。”

月国人说不话，混混沌沌地摇了摇。

柳从之：“承蒙老宁王赏识，此为我职责所在。”

这名月国人最大的错误或许就是没在薛寅把他嘴堵上之前咬自尽，然而此人真的想死么？

他说到此，微微闭目，“所以我救你。姓柳的，你一生功勋好大名气，你不是声声说要让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么？你不是声声说要许北化富庶么？我跪你拜你是因为我信你能还百姓一个盛世江山，如今这么些事都

他说到最后，微微一叹，“时过境迁，此番再回宣京，内竟仍然备有许多七情散，想来实在唏嘘。”

柳从之一叹，“然后隔日，就有人送了老皇帝一瓶药，以及一名绝女。那女容貌之，堪称国天香，又是二八豆蔻，年华正好。老皇帝给那女服了药，接着二人一夜宵，老皇帝龙颜大悦，吩咐大内常备此药。”他苦笑，“于是我提议之事也不了了之，此药传开来，使用之人越来越多，不少青楼楚馆都以此为手段坑害良家妇女。宣京当时风气之差，我亦无能为力，甚至有人送过我一个女，也是受此药所害，神智全失……”

此人冲动易怒，心不，能力虎，他或许还算忠诚，可是他怕死。

柳从之面上悲哀神，“我知。”

柳从之安静地听着，“我知。”

月国天蚕武士，本来也应是响当当的人，柳从之所见的天蚕，面对这阵势恐怕脸都不会变一下，更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俘。这一届天蚕却当真落魄，只怕月国那人女王也是苦不堪言吧？无论如何，也是好事。

前薛朝朝廷若不是烂成那个样，又怎容柳从之一朝反噬，改朝换代？

短短时间内，这人全通红，如同一只刚锅的炸虾，面痛苦扭曲却又带一丝迷醉。这人嘴被堵住，叫也叫不来，神情可谓极其凄惨。薛寅遥遥看着，托着下问：“那个七情散是什么玩意？”

薛寅问：“结果呢？”

柳从之注视他，温和一笑：“是。”

薛寅长长舒一气，忽然神一肃，“姓柳的，你问我为什么救你。”

富贵锦绣乡，藏污纳垢，本是如此。

薛寅避而不答柳从之的疑问，柳从之微微一叹，答：“这药颇烈，一旦服下，七情上脑，如若不迅速纾解，则如百抓挠心万虫噬，其痛苦可堪酷刑。虽是风雅之，却也实在能当毒用。”

柳从之说完这一长串，也是累了，安静了一会儿，用月国话问那月国人：“你想好了么？如果愿意说就。”

一名赫赫有名的铁血帝王，他坐在这里，纵然他下一刻可能就会丧命，纵然他声音极低，神情极虚弱，可他仍然能够泰然自若，仿佛自己不是在这脏污的山里，而是在朝堂之中，着黄袍，受百官朝拜。即使他落魄至此，他仍能对薛寅说这番话，他是封薛寅为降王的人，他是掌薛寅生死命脉的人，他是让薛寅不能宣京城一步的人，可薛寅又实实在在地救了这个人的命——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救？

这月国武士全被缚，自然得不到纾解，这时痛苦至极，竟然抱着往墙上撞，薛寅看得骇了一，“你上为什么会带这东西？”

以柳从之话中对此药的厌恶，若非遇上月国人，他恐怕绝不会用这等药。薛寅听在耳中，又想起宣京的遍繁华与萧索，无奈摇。

薛寅静静看着那月国人，“有时候年景好，好不容易繁荣一，就有这些人……”他抬一抬下一指那月国人，“这些人跟狼一样窜过来，抢劫掳掠。有时我爹能拦下，有时拦不下，就睁睁地看着血成河。边境百姓叫这些人月狼，前些年华平掌权，朝廷越来越乌烟瘴气，百姓的日越过越穷，军队兵力越来越弱，于是边境的月狼就越多，防不胜防，越抢越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