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煜莫名其妙：“什么啊？”

两人好不容易坐定，连鸣看看周遭众生，忽然对苏穆煜低声：“宇宙就是一个大剧场，人类是剧中的角。你再看这剧院，看这些人，反过来想，不也就是宇宙？”

苏穆煜和连鸣因堵车，来迟了一。嘿！这下麻烦了，两人要从走里边，再寻到自己的位，正儿八经比登天还难！

再往后，战事告急，夫君投军别窑。这一去，就是十八年。苦苦等候的十八年，无人问津的十八年。容颜老去，独守寒窑的十八年。

贺琛，去了。其实他觉得，无论什么本，什么词儿，只要是冷佩玖开嗓一唱，就合该好听。

王宝钏一声叹：代战女打扮似天仙，怪不得儿夫他不回转，就被她缠住了一十八年。

男人边站着一名副官，后面是几名士兵。

连鸣一把揽过苏穆煜的肩，咬牙切齿：“苏老板，凭心而论，我不帅？”

苏老板一拍桌：“好一个薛平贵！凤凰男飞上

苏穆煜揣着听戏的心，没想到连鸣给他讲那些洋玩意。苏老板喝了茶，说：“连少很喜莎翁？要不赶明儿陪你去看几场话剧？”

贺琛与冷佩玖是一愣，好在冷老板见惯了后台常来客，先反应过来：“军长，怎么到后台来了？莫不是前面太吵？”

他们走过了彩楼，走过了寒窑；走过人间仅存的吉光片羽，走过了四九城的海棠与城楼。

苏穆煜为见冷佩玖，简直是等得抓耳挠腮，他不耐烦地顺势看去，结果睛一亮，半响：“果真是个将才，是个人。”

等他回过神来，苏穆煜已经痴了，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位仙。

这是在赶人，又藏了几分羞涩在里面。贺琛难得没生气，门前问了一句：“怎么又唱王宝钏？”

独守寒窑的王宝钏了皇后，她终于见到了代战公主——那个年轻貌、从今往后要与自己一起分享夫君的人。

冷佩玖兴极了，笑起来波转：“后台，军长先去前台候着吧。时间也快了！佩玖很快就等台！”

戏越来越好，台下的呼声也越来越。这真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守得云开见月明，夫君了皇上，自己了皇后！守住了贞洁与忠义！

连鸣正想邀功，他对自己的力见相当自信。不料苏老板跟一句：“真男人，真帅！”

金戈铁都忘了吧，将军，洪荒吞噬时光，我给你一个家。

可今天是一遭，贺琛从戏词里听了些不同。戏词有改动，人形象也更加丰满，他看着冷佩玖在台上一步一步走，一字一字唱，不禁有些呆了。

一场接一场下来，气氛不断涨。冷佩玖也是妙极了，段、神、嬉笑怒骂，骨里都浸透着戏。那些魅惑，那些柔，扮什么像什么，唱什么是什么。

冷佩玖就是那为戏而生的仙，他淌过千百年的河，从时空里走来。他轻歌曼舞，带着永恒的意，袖一抛，赢得一生天上人间。他诉说满腹思念，人生疾苦。他将一世寒凉掷在众人面前，把真心拿来给别人看。

来看看你。

他抬往上面的包厢看去，视线锁定在离舞台最近的包厢。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人，军装加，气势不凡。军帽与鞭放在桌上，眉目间气宇轩昂。

乌泱泱的人，一望见不着边。苏穆煜还好，以往看戏时，什么场合都见过。连鸣除开去歌剧院，老式戏院还是一遭。然而架不住人多，新鲜很快被冲洗得只剩一二。

话音刚落，鼓师落槌，戏一开场。

王宝钏去了锦绣，布衣钗裙。而这时，她苦苦等待的夫君，早已在他乡有了代战公主，夜夜宵，还能记得回来的路？

冷佩玖说后台，可这前台更。冷老板的票千金难求，丹桂园大归大，坐票抢售一空不说，站票也尽数卖。

贺琛听到心里去了，他幻境，生一梦。

薛平贵震惊，佳人两鬓斑。三不信菱照，不复当年彩楼前！岁月已过，十八年前是什么样？相府千金，绝动人。

“看那里，”连鸣指了指，“苏老板，是不是他？”

刚好换上戏服，满翠，一苏。灯光一照，人发光。

贺琛晃神，这满珠光宝气，熠熠生辉，令他差一栽里：“没有，就是突然想来看看。”

今日唱的全本，经由简改词，从、、、、、再到、、、、等，长长短短共计十六场。期间又加了、等过场戏，科打诨，增加笑料。

苏老板赶坐直：“听戏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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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有一人，也愤懑至极。

连鸣还在不，可待冷佩玖场亮相，绝的扮相，台下炙的叫好与鼓掌，像一台断机，斩断了连鸣所有的杂念。

贺琛没说全，他想摸一把冷佩玖的俊脸，此时艳动人，比天上的仙女儿还漂亮。又怕了冷老板的妆，最后牵住冷佩玖的手。

当年彩楼前，错打卖郎的王宝钏也是一倾国倾城的烈女。冷佩玖人戏合一，真将自己当作了那为情不惜与家父反目成仇的三小。她登楼，扔绣球，抛去的，是一生执念。

贺琛的包厢离舞台很近，别说一招一式，连冷佩玖的角一挑，眉梢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听过无数次，对其剧情也是倒背如，一场贞洁的守卫，一气回的情剧。就连台词，贺琛都烂熟于心。

冷佩玖唱着唱着，竟唱了最真的泪。武家坡前，指着西凉声骂，他亦是她，他们声质问，声证明：贞洁烈女我王宝钏！

冷佩玖说：“这次是我从北平带来的本，好不容易让李郎给我改了词，排了那么久，定是好看的！”

最后，冷佩玖带着贺琛，走回当初相识的那个夜晚。他终于回过，满翠珠耀人。

连鸣却是摇摇：“拉倒，人挤人真没什么兴致。”

冷佩玖唱得沉醉，唱得不不顾，他领着一众人，亦或是独独领着贺琛一人。唱着戏，带着情，从幻的上海，一步步走回北平。

贺琛回过神来时，也不对，他魂都快被唱没了。等他再听清戏词时，冷佩玖已唱到最后一折。此时薛郎功业已成，正在加封赏。

所有人都在叫好，唯有贺琛一人，听得皱起了眉。不对，这不对。这不是冷佩玖在唱词里传达来的东西。别人都只听得了团圆、荣誉与完，独独贺琛一人，听了隐忍、不甘与酸楚！